香港有个荷李活

      三月涂鸦 2005-3-31 17:30
编者按:
到过香港的人都知道荷李活道,特别是国外的旅游者,总会对它津津乐道地说上些什么,也许是它的历史,也许是它孕育的中国文化。总之,这条充满着古典和怀旧气息的街道,就是这么引人注目。
荷里活道的历史并不算太长,然而160年的时间包裹了太多的沧桑,这里有香港一百多年外来殖民者与本土被殖民者之间的冲突、妥协、抵抗和交融,有近20年来回归祖国的喜悦和“大限”来临的惶恐,更有香港华人文化的百年积淀。此刻,当你漫步在这条古老的街道,就仿佛进入张爱玲笔下的华丽传奇。荷李活道就是这样,无论时间怎样逝去,历史的记忆会永远留存在它的深处。
诚如小说家西西所说,香港是一个有“城籍”而无“国籍”的地方,本属中国的土地,95%的华人却遭遇了150年的异族统治,如今异族统治遗留下来的痕迹充斥着整个城市,香港高密度的高层建筑群体集合形成了一种超级的城市哥特风景,而这些历史缘由又为荷李活道蒙上了诸多文化色彩。实际上,荷李活道对于今天的香港人来说,它不仅仅只是一条具有浓郁中国风味的街道和一个古董商店集中地,而是一百多年来整个华人文化的象征,这让人不尽想去探寻隐藏在古老街道建筑背后的文化之根。梁思成先生开创的“建筑之旅”为我们留下了解开历史的钥匙,今日,《百仕会》沿梁先生之先路,以今日之视角,再访香港荷李活道,虽不求甚解,但求广闻博志,以图文并举以飨读者。

正文
从山顶见一片灯海:山脚下的中环,远处的九龙和维多利亚港湾。而港岛和九龙宛如镶嵌在维多利亚港湾的两颗明珠,果然不负巴金笔下“星的山”,罗大佑歌中的“东方之珠”之说。不过,就在人们为这样一个由过去的小小渔村一跃成为今天的国际大都会城市的奇迹叹服时,也不尽让人从这些西式的殖民建筑和高楼大厦中想起这座城市所背负的百年屈辱,而令人庆幸的是在高楼大厦的边缘,却处处保留了中国风味的街道和建筑。此刻,只要您用心感觉便可触摸到了繁华背后的沧桑古韵。
前些年,国际上的一些旅游杂志曾做调查访问,料想不到的是香港最吸引游客的景点,竟是古老的“荷李活道”。而陈果导演的《香港有个荷李活》更是激起许多人一探荷李活的热情,位于西环的荷李活道是著名的古董商店集中地,环绕着荷李活道的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旧区,著名的文武庙、摩罗街都属于此。这条古老的街道辟建于1841年,也就在那一年,英国殖民者沿着港岛西区的一条小路,登上了一座小山岗,在那里升起了第一面英国国旗,宣告香港成为英国的属地。当初荷李活道仅为连接占领角和西营盘军营(太平山区以西)、域多利军营及威灵顿军营(花园道以东)而建,也因此成为香港开埠以来第一条街道,且为华人聚居地。由于街道早年沿路种满冬青树(Hollywood),因此得名“Hollywood Road”,中译为荷李活道。现今的荷李活道两旁林立的是各式各样未经装潢的古董商店,店内古物成堆,只等待有缘人的拣选。置身其中,您是无法想象这就是那个现代的、物质的、朝气的、充满西方特色的金融城市。
沿途一路走过,虽然无法想象过去的荷李活道,但只要细心观察,仍可在该区窥见许多香港开埠以来的历史足迹。例如在这条古街道上就有两家古老的铺头,卖的分别是食米和蔗汁。古老的铺头毗邻而居,位于中环荷李活道的东端。那是一幢四层建筑,陈旧、残破,剥落的墙面写尽了岁月的沧桑。他们的存在也许不会引起匆匆路人的注意。不过,他们的存在让人想起香港一些古老的故事,引人去寻找,去追忆。听说很多拍老香港的电影都是在这拍的,众多明星诸如刘德华、曾志伟、郑丹瑞、刘志荣等都来过此地。第一家蔗水铺,是由一对中年夫妇开的,已经有五十五年的历史了。而另一间米铺更是了得,是一间名副其实的百年老店,现今由六十来岁年纪的兄弟俩经营。而且两位老人家非常健谈,据他们讲这家米铺是由兄弟俩的爷爷在光绪二十六年(1900)开的,至今已有一百零三年的历史了。他们还谈起几十年前的中环半山:热闹非常且人口密集,住在附近的街坊,大多是贫苦的草根阶层,他们生活简单,一到晚上,满街都是叫卖声,有的叫卖面包、有的卖功夫,围了很多人看。而那时的荷李活道,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铺头,不像现在大多是卖古董的,有摄影店、裁缝店、杂货店、米店、药材店、当铺等。但最多的是书局,有中国、世界、精工、四海、华生、广兴等,还有很多报馆,文汇、华侨、先生日报、真栏报、红绿日报也在附近,一有突发事件,报馆出号外,这里就挤满了人抢看报纸!听完这些,您就不难想象那时的荷李活了,也不曾想,风风雨雨,荷李活道竞伴着香港走过了160几个年头。确实在太平山下的荷李活道几经变迁后,已不复往昔,但当我们流连于街道的中式家具、字画轴卷、陶瓷古玩之中,漫步在未经装潢的古董商店和旧书摊时,已不难感觉到他们背后的沧桑和古韵以及那挥之不去的中国文化气息。也许这一刻,您就会明白荷李活道之于香港的意义,明白它怎样传承着中国的文化以及它怎样支撑着华人走过那异族统治的150年。
而在荷李活道与楼梯街的交叉处,有一座古老却热闹的寺庙——文武庙,来到这,这个景点您是一定不能错过的。该寺庙是香港最古老、最著名的庙宇之一,约1842年兴建于荷李活道,成为当时华人纷争时的一个仲裁场所,奉行斩鸡头和烧黄纸等宣式仪式。一直以来,庙内香客众多也有不少外国游客,不过作为中国式的寺庙,这里结构比较简单,但庙内布置别具特色。大厅中央挂有大型塔香,回旋向上,代表着健康、财富和快乐的祈愿。庙内祭坛正面的右手边,穿绿衣持笔者为“文神”,即执掌文笔的“文昌帝”;左手边持剑者为“武神”,也就是三国中的关羽被神化后的关帝,可驱除鬼神;玻璃罩内做工精细的轿子曾经是祭祀时抬着神仙在街上游行之用,另外还有铜和白铸造的香炉。而自香港开埠以来,各色华人均喜到文武庙参拜,在那个年代也不知道它包裹了华人多少苦难和希望,华人社会的独特文化由此可见一斑。
另外,荷李活道与皇后大道之间的摩罗街您也不可不逛,它分为摩罗上街及下街,东接楼梯街,西接乐古道,这一带更集散了各式古董,著名的“摩罗街古董市场”亦设于此。摩罗街中、英文名字的由来,众说纷纭,一般的理解是摩罗街于开埠初年是印度兵军营所在地,英文“Lascar”意指军队,后演变成英国人对离乡别井、到英属殖民地驻守的印度兵的统称;此外,亦可能是中东回教徒“Moor men”讹传而成。如今,这条充斥着怀旧和古典气息的街道,到处都是古董店及露天市场,一路走过,您会发现从明朝时的古玩到毛泽东卫兵的臂章、旧鼻烟瓶等各式各样的玩意真是应有尽有,无怪乎吸引了这么多中外爱好古玩的人士的到访。
除了文武庙和摩罗街之外,荷李活道附近还有不少具有历史价值的景点,例如位于半山坚道二号的医学博物馆以及位于必列者士街的青年会会址。
走完这条荟萃港岛百年沧桑的历史街道,您是否感觉自己像是跨跃了150年的香港历史。而古老的荷李活道正是这样伴随港岛走过那不堪的150年。它承载了150年来华人的艰辛和苦难,也传承了150年中国传统文化的港岛历程,它已然成为香港华人在异族统治下的精神支柱。想想那年,七十三岁的启德机场在辉煌过后老去,无奈的为其历史使命打上了休止符,也许走过150年的荷李活道终将有一天会如它一般退出历史舞台。但今天,在荷李活道见证了1997香港回归后,它正用它的精神继续支撑着香港走出低靡,一如它在屈辱的150年里陪伴华人走过的那样。我们相信,荷李活道在承载了香港华人诸多沧桑苦难后,必将彰显香港未来的繁荣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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