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什么东西-钱是绝情的钢刀(2)

      如何理财 2005-3-17 5:36
钱是绝情的钢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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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远峰

连载:钱是什么东西 出版社:中国文联出版社 作者:魏远峰


  她差不多一米七的修长身躯终于站在了银白色的奔驰车边。她身体的线条比轿车还圆润流畅,正红色绣着金边和白花儿的披肩和白色绒裙形成强烈对比。他感到有种巨大能量正冲击着自己的血管内壁。他呆头呆脑地站着,不自觉地咽下口中疯涌起的唾液。

  她的眼光始终没与和他对视,哪怕十万分之一秒的对视都没有。好像在她眼里春才是个隐形人。“哎,到了?”他鼓起勇气讨好地问。她没有说话,上下眼睑上长长的睫毛忽闪了 [被屏蔽广告]
[被屏蔽广告]一下。似乎他低而亲和的声音还是惊吓了她的睫毛,而她的睫毛向他表示强烈的不满和抗议。

  “皇后”厅里金碧辉煌,屋顶正中的吊灯像一尾巨大而的、通体透明的海蛰。吊灯正下方是一围巨大桌台。落座后,他点了龙虾、象拨蚌、等南方运来的活鲜,还点了熊掌、鹿肉等山珍,穿山甲是悄悄点的,他不管环保不环保,只是听说那道菜贵得够呛,贵就说明了它好、有价值。点完菜,他长长呼了口气,像当年给分娩的母羊接完生后的放松。稍后他问,“喝点什么?”她不说话。

  “白酒?”他问。她不说话。

  “红酒?”他问。她不说话。

  “洋酒?”他问。她不说话。

  “那就来瓶驴头马吧,”他自言自语决定道。她仍然不说话。

  霍辛在对他使眼色,使他莫名其妙。“对,就那个8888一瓶的xo干巴。”他领袖人物般挥挥手对服务员说。服务员愣头愣脑站在那儿,像瞬间铸就的一尊美女雕像。霍辛的眼色使得更欢了,脸上还搀杂着焦急和无奈。她还是不说话。但眼光似乎繁杂起来,一种、二种、三种……说不清有多少种感觉在她眼里纠集交织。可她还是不说话。

  那顿饭菜价6888元。因为是熟客,加上他特别强调年三十儿图个吉利,人家就把折扣打到了6666元。这样连酒一起合计出15554元。这个数字让他很不舒服,有点儿“要我我我死”的味道。最后,他多给了服务员124元小费,得了个15678才罢休。付完账,他看了看晓晓,晓晓不说话。

  最后,他和霍辛送她回去,她还是没说一句话。

  蹿街风像时下人情般刻薄,“刮”得他够呛,牙齿时不时“嗒嗒嗒”相互嘲弄对练一番,好像它们也懂得生命在于运动。在他被那两个表情严肃、态度有点儿生硬的解放军战士送到大门口后,他马上打了好几个人的电话。那几个人都是几天前还羊蝇逐羊般围着他疯转的人,可今天他们婉言谢绝的口气像“克隆”的一样,“噢,是郭大老板啊……好,好,好的,好……我手头上还有些事情……过完年我请你吃饭。”

  心,和夜一样漆黑寒冷——忽地,他眼里猛然一亮,一股暖流像春来苏醒的温泉般涌起。他像浪荡回乡的游子踏进了老宅,像迷途羔羊找到了奶羊,像落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惊异发现远处——她房子里竟然亮着灯。那灯光一若往昔,灯亮着就说明她人在。在这个穷途末路的除夕,看到晓晓房子里轻漾的灯光,不知是哪一股情绪拨动了哪一根神经,把相关信息和启动电流传给泪腺,泪腺早像超越警戒水位的“高危水库”——闸门一下子被提起,泪水便“哗哗”地涌了出来。他脸上刹那间开满了晶莹透亮的泪花,层层叠叠簌簌落落。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包,在。

  钥匙包在房门钥匙就在。

  自从那台“解放—拉煤王”在山西的山西盘山公路上“飞流直下三千尺”之后,春才贸易公司也倒闭了,钥匙包里的钥匙越来越少了。

  他在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真会在现实生活中做梦吗?

  也许真是会的,人有时真会在现实世界里南柯一梦。

  他的梦从刹那一念间决定买彩票时就埋下了伏笔。从电视机前惊异地证实中奖时就拉开了序幕。

  从他带着老婆、父亲、弟弟、小舅子等近亲,经过认真动员,经过慷慨许愿,确定了周密计划,进行了严肃教育……他们——终于——像打狼队般既威武雄壮又恐惧万分地出发了!每个人心里都怀了份神圣,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期待,每个人心里都挥洒着浪漫——可真到遇事儿,一个个傻了一样张开红红的大嘴巴,眼睁睁看着那个抢彩票的赖子,迈开又细又长的高腿跑去。

  省城高楼林立车流如水的街景很是打动了大家,他们无一例外地把眼睛睁大,东瞅瞅,西看看,看高楼、看汽车、看西装笔挺的男士、看穿红戴绿的女人——可司机却停下了车,他不知道路了。他问那几个人,他们以满脸茫然回答他!只得春才下车来问!

  一个高个儿站在街头,留着长头发,眼睛小而聚光,右大眼角那儿有一道挺长的疤痕,横跨面部,像刀子留下的唇印。春才先是直奔他而去,想问他在哪个地方兑奖。可是,当春才看清他脸上那道凶恶刀疤时——凭直觉,凭直觉他的样子有点儿太那个!凭想象,他在街上救人留下刀亲吻疤的可能性不大。

  春才停住了脚步,看了他一眼,他正打量着春才。目光相遇,“刀疤脸”鹰般锋利的目光照耀下,春才眼里很快爬满叫做怯懦的虫子。他低下头,转身去问了边上一个老太太。可在他向老太太问路时,始终感到有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一直在他背上晃动。他回头一看,果然他正死死盯着他,他在心里打了个战栗,迅即回到车上。心里扑腾腾跳!他不想把那惊恐的一幕说给其他人,怕别人笑话他,也怕说了之后本来一个人的恐惧会像流行感冒般在车里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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