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车的人没权利讲话

      没事写几笔 2005-2-22 1:15
夕阳一如既往的从淡色的窗帘前轻轻划过,从那一抹浅白透过的是温柔的桔红,慢慢地漾过我小小的房间。

今天,这个我所惯于独自享受的时刻,被一个冒失鬼随手不经意地打破了。保罗,这个身材高大,面貌英俊的阿根廷男子,凭借着本身的优越条件,已经不知有多少纯情少女成为了他那方记事簿上一个简单留作纪念的数字。个性不同的我们本该绝不会成为伙伴的,不过上天总是作弄人,所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相信奇迹的存在吧。

“Tony,求你一件事,你可不准不答应”,流畅的英语从这个母语是西班牙语的人口中道出,没有丝毫滞涩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自然,相比之下,我的英语可就大大不如了。我皱了皱眉,打趣道:“这是求人的态度么?”这个强横的家伙不由分说,硬是把我从舒服的床中挖了出来,拽到了后院,又四处打量,确定没人后才神秘昔昔地附在我耳上说:“我的朋友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聚会,我一个人不好去,你陪我去好不好?”说来好笑,保罗这个家伙虽然长的人高马大的,胆子却是小得很,自从Dane上次在雪的家门前的院子草地上连摔他三个跟头后,每次出门,总要Dane一起去,还振振有词,这是你上次摔断了我的腿的报酬!你们中国人不是最讲究这个么?

我把头稍稍往后与他拉开些距离:“这种事,你找Dane不就可以了么?我不擅长和人交际,你是知道的。”保罗的脸皱成了一张苦瓜:“Dane 和 Sally 今天早晨就在闹别扭,你没瞧见么?我现在拉Dane出门,回来Sally 肯定把我这个”说着,他用手在脖子的位置作了个一斩的手势,同时作了个痛苦的表情。

“喂,开稳一点啦!你这样会出人命的,我还没有申请人寿保险啊!”保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吓得呱呱大叫。

“不开车的人就不要乱讲,你自己又不是不会开?为什么每次出门都要我开。”
“那是你的车啊!再说多开对你的车技也有提高不是。不过,在你能熟练的开车前,心脏病要被你吓出来了”
“这样对你的心脏也有好处,中国人有句成语就是讲,有座好大的山,在你面前炸成碎碎的,眼睛也要不眨,那才算修行到家呢。”
“古怪的习俗。”
“。。。。闭嘴”
“那个。。。”
“我开车时候不要讲话!你是不是想现在下车啊?”

半小时后。。。

“奇怪,这里应该有条岔路通过去啊?”
“早就想告诉你了,那条岔路在你叫我闭嘴的时候刚刚路过。。。”
“。。。 。。。”

梦游般的游走居然最后到达了目的地,一座美丽的木制别墅,静静地矗立在四周高大乔木阴影的掩盖下。说是静静的其实并不十分恰当,因为她的每个发光的窗户正传出一阵阵吉他和动人的歌声来。对于这次意外的到达,保罗总结为,自己对美女不懈的热情上帝的恩赐;我则认为是某人某个身体器官与某种专门用来训练搜查毒品的动物之器官功能意外地十分相仿而已。

所有的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都穿着民族服装,我们两个穿着T桖牛仔一时间觉得自己似乎是从外星来的,分外觉得扎眼。保罗惯于应付这种场面,很快找到了几个女孩,有说有笑,她们都十分漂亮,从东方人的观感来看,似乎略略丰腴了些,几个女孩都略略害羞的微笑与我打招呼,同时说自己英语很糟糕,我不觉笑了起来,因为这句话一向都是我的台词啊,想不到这一次被别人占先了。。。

我站在门口和一位看起来象是苏格兰风笛手,留着两撇漂亮的棕色胡须的老人聊天,从老人始终微带笑意的眼睛里,我看不到一丝国家,文化的差异,只有长辈对晚辈一种宽容的溺爱,渐渐的我也不再那么拘束了。

西班牙是一个热情,豪放的民族,这一点,我可以从她们热情奔放,一点也不扭捏作态的舞蹈中看出来,所有人都融入了舞蹈,腰肢有节奏摆动,配合头,手,和灵活的舞步,可以说,在这一时刻,她们就是音乐的一部分,她们为舞蹈而活,我已无法分清,究竟是人随着舞曲,还是舞曲随着舞者而旋转?

歌手略带沙哑的歌喉回荡在整个大厅,每一次吉他手手指拨过琴弦,似乎都是拨在我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涌做动,一种叫做激情的东西在血管里悄悄在蔓延。

歌手调整了下麦客,用西班牙语说了句什么,于是不论男女老少,都一股脑的跑到了大厅中央,结成了长长的队伍,原来是跳土风舞的时间到了。强劲的歌词,伴随着歌手有力的拨弦,如担夫口号似的,有力而不间断的喷博出来,于是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令一个疯狂的高潮,所有人都把自己的活力化作了热情的舞蹈绽放出来!

我侧坐在房间后排的长椅上喝着可乐,厨房里一转身突然出来位送酒的大娘,她一转身看见了我,立刻气冲冲的走过来,双手叉腰:“年轻人!不害羞吗?有手有脚的不要象个老人似的坐着!给我跳舞去!”我象受惊了的耗子般窜起来,心惊胆战的向人群中跑去,边跑边不停的回头看,两个女孩笑嘻嘻地自动给我让了个位置出来,那位老大娘仍然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直到看到我站到队伍中,才满意地点点头,摇摇摆摆地回厨房去了。

舞会进行到很晚,小孩子开始在揉着眼睛,保罗已不知被女孩们灌了多少杯啤酒,我以还要开车为由逃过了一劫,幸灾乐祸地看着保罗头昏眼花被个女孩拉着在跳探戈,脚法离奇变换,直追得上段誉的凌波微步。。。

音乐渐渐低落了下去,大家钻进各自的汽车,互相拥抱,然后大声的按着喇叭,闪着车灯告别,保罗在我旁边睡得婴儿般香甜。终于回到了家,刚打开外门,Dane那边的灯马上亮了起来,一身睡袍的Dane走了出来:“到哪里去了?也不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我笑笑:“没事,刚刚度过了最激情的夜晚, 想不想锻炼身体?”
“干嘛??”
我拉他到窗口,指了指在车中呼呼大睡的保罗:“帮我抗点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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