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敖败
北上南下——最近脑际间常常闪现的几个文字,似乎是前路上的什么启迪。
敖败曾经无可奈何地写道:“生活中总会有许许多多的烦扰,如食堂里无处不在的花椒一样叫人防不胜防,比如说——成长。”
在人间,断断续续地总会有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地擦肩而过,东奔西走四海漂泊。有些人只会在一个地方出现一次,然后永远消失;有的只是来来往往,偶尔停伫,不曾远离。时空交错,纠结成茫茫漫漫的恢恢尘网,连接起相关的人,和不相干的事。我一次一次地在清清冷冷的校园里踽踽独行,在无所事事里期盼着周末的快快降临,却又惴惴不安于时光悄然之中的匆匆流逝。身旁散落的,是一些不相干的人,人群里发生的,是一些不相关的事,我想在时空这样错乱无章的纵横里,编织一个北上南下的传奇。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将来,古人曾经以豁然大度的眼光调侃这个焦灼奋起的荒诞世界,讥笑世人不谙“天上乌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万般回首化尘埃,惟有青山不改”的终结,为名为利煎熬不休。他们不知道万般回首以后,昔日青山也已经不复古时的郁郁,化作尘埃了。原始到现代,人类的成长,从火刀火石到打火机,
曾经冷漠地看完余华在《活着》里对苦难的陈述,我只轻轻地在扉页上留下淡淡的几行文字——向生命抗争,对苦难苦笑,在自生自灭里生生不息。周国平也曾经顿悟——忍受不可忍受的灾难是人类的命运,只要咬牙忍受,世上并无不可忍受的灾难。而值得庆幸的是,成长虽然有点苦涩,却并不是不可忍受的灾难。我知道成长需要时间,却也发现很多时间都被浪费在自己认为不足尘芥的小事上了。
对于那些微不足道的烦琐,李敖说是在打老虎前不得不花很多时间在打苍蝇上。
现在面临的很多问题,学业、兴趣、工作、考研,我不知道哪个是苍蝇哪只是老虎,要兼而顾之地将其一一打倒,须付出太多的代价。不知道是感觉还是错觉——大学里我总是在打苍蝇。高一的第一节语文课,老师念了亚伟的那首《中文系》,里边低靡而随意的场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阅历的增长,挥之不去,历久弥新。真正进了文学院,我才发现亚伟的感叹具有现实的普遍性,新
我安分守纪地在文字和历史的茫茫里游弋,在苍白里咀嚼蜡末的味道,因为那是我经久不衰的寄托和喜好。客观的认识一样具有主观性,所以哪怕到头来发现几年来一直执著的文字被击打下来时只是苍蝇一只,我依然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地继续挥洒墨香诗意。但有些东西,虽然也是知识,掌握了可以受用一世,却不是我的兴趣,比如说,英语。我从来不否认英语是一门很好的学科,和方块文字一样博大神奇,也很向往能够看懂外文原著哪怕只是笑话,我对那些字母的折服像一些人对我皎好文字的羡慕一样虔诚。但时间是有限的,人得学着合理分配,要看懂外文笑话必须搁下东方方块,对我来说代价太高了。
十二月份之前,我贪婪地捧着自己喜欢的小说,因为答应了要把一个月的时间留给四级。那像一个梦幻,打算用一个月的时间攻克别人前仆后继地苦苦挣扎了好几年的碉堡,太狂妄自大了。但那也是我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愿意付出的最大努力,虽然英语是好东西,但我没法凭它活一辈子更没法将其转换成为终身兴趣。我能够在当农民工的同时深深地眷恋传承了千年中华的文字,却不可能对着轰鸣不已的搅拌机喃喃英语——也许别人会,但那不是我的标准。在这种情况下,短短的一个月已足够漫长了,但对自己的许诺我一样会努力坚持。罗大佑在紧张地走上上海演唱会的舞台时,在歌词本上写上“既然敢走上这个舞台,就别怕死”来鼓励自己勇敢地面对大陆歌迷,我也会这样告诉自己——既然终要面对,就别怕死。无可否认,英语之于我的确是洪水猛兽,而我只是刚刚学会游泳,只要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被淹没,但我还是答应了要对得起自己,要很努力地去尝试一次,如果游过去了,就潇洒走一会;沉没了,就爬起来,找寻更加适合自己的路子——不越雷池,我可以绕道而走。
在时间越来越紧迫的时候,在看到字母就头晕脑胀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武狭小说里面的大侠总是无可逆转地一代不如一代,要练就天书绝学称霸武林不是靠决心就可以的。可以说是无能为力,我对称霸武林并不是十分热心,那只是一种生活却不一定适合我。在一本叫作《曾在天涯》的书上,我深深震撼于这样的话语:“远在天边从月亮这面镜子里也可以相互看见。曾在天涯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没有人知道,对世界也不重要,只有自己是忘不了的…一个人哪怕他心比天高也只是活着而已。那些以前认为有着不平凡意义的追求,原来也只是一种对自己来说可能更好的生存方式,其平凡的本质在时间中渐渐显露…既然这个世界没有了谁也并不真正就损失了什么,那么生命的意义就是生命者的意义,平庸的生命也就与超凡的生命一样有了最充分的存在理由。事业只不过是一种对自己来说更好的生存方式罢了。存在的生命在完结之前必须以这种方式存在,这就是意义了,我不能一厢情愿地去设想在意义之外又有某种看不透的意义……在时间的后面,是一片浩渺的空空荡荡。”人活着就是那么一回事,到头来没有伟大可言。
哪怕经过一番死去活来的努力,我终于拿到了那梦寐以求的四级证书,也不会因此而伟大多少,那也只能够使我以后工作敲门时多了一块砖头而已,会英语的中国人也不是只有几千几百万……我的理想是在自己掌舵的人生里,闯到得意的领域里面将大门一脚踹开。
不知道蒲公英随着风一直飘,能够飞多远。北上南下的故事已经开始,还在继续。
一路向北,曾经在火车上看一路纷繁的风景,黔驴出没过的累累危石,“蜀江水碧蜀山青”的圣主柔情,一遍又一遍,落寞的日子,孤单的城市,一些人,一些琐碎的记忆,逐渐淡去,又如惊鸿般浮起。人生有时候只是一段没有必要再去重复的经历,我在情感上不是很认同广西,但哪怕如天府之国的成都也没让我有多少割舍不下的眷恋。在和一些人一些事连接之前,人在恢恢尘网的空隙里随风轻摆,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我不置可否,在成都逗留的不想过于空白的几年里,或许真的有谁会是我一生的牵绊,像风筝一样拉着我一起飞到天涯。有时候也会想起那片贫瘠的海湾,海浪轻拂的脚步,和红树林里歹毒的蚊蝇,幻想着退潮的时候,从天边牵出一串温柔迷醉的脚印,直到天边……
来成都一年多了,困在小小的双流哪都没有去,颇有小国寡民不显于世的内敛之风,那么多从史书上看过就一直向往的地方,再也没有在现实中提起。我尽量省下钱来买自己钟情的书刊,似乎就注定了哪怕和梦想如此接近,我依然只能够在文字里神驰天下,心有不甘但无可奈何。很多年前走在麻蓝岛狭长的沙滩上,海潮推起的一层层垃圾下边,有零星的大便半掩在黄沙里赫赫在目,感觉沙滩也不过如此。现在在校园里看到品种不纯的银杏那些和我的头发一样营养不良的焦黄叶子,也告诉自己不过如此,但还是无限神往于青羊宫里边银杏树干参天硕果累累的传说。人不能够总拿不过如此来欺骗自己。
回忆里,有些许美丽的痕迹,或许就是对巴蜀最大的希冀吧,前途不定,我不希望这就是北上的终点。偶然翻开一本杂志,里边记录着许多在现代城市的腾飞里逐渐淡出历史舞台的职业和物品,凝聚了童年很多明明暗暗的点点滴滴。在看不到那些物事那么多年以后,忽然在翻开的书页里面激发了眼光与旧照的激烈碰撞,突然明白那么多年已经过去以后,自己也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有经历的人了。看到里面那个轮回城市十年前后的对比,想见证自己生活过的岁月的冲动又再一次剧烈地涌起,那是个浪漫温暖却又无比艰辛的梦想,值得付出一辈子的跋涉,我希望有人能够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最心灰意冷的时候,依然肩并着肩默默地给我支持。
巴蜀之外,从泛黄的书页照近斑斓的现实,我渴望走得更远,再从彩色的现实回归黑白的记忆,让落寞的日子,孤单的城市,一些人,一些琐碎继续在时间里延伸,到河北去,看看那些论斤卖旧版图书的希奇;到东北去,看看皑皑白雪包裹着黑土地的神秘……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将来,我也不知道,但在写下这些的时候,我哪怕只是投入了仅有的深厚感情,心间还是会泛起丝丝缕缕的温暖,久久萦怀。夜阑人静的时候,醇厚的感情,简单的意念,也会是幸福的源泉。阿牛说没有勇气相信永远,但保证珍惜眼前。按说两条直线可以无限延伸,但两条直线的无限延伸没有意义,永远也没有永远,当早安鼓励我向着太阳流泪的时候,我开始认真考虑去“接受不可改变的,改变可以改变的,认真做好应该做的,尽量不想不能做的”。想起赛赛老是担心经年之后,我们被大学扫地出门了,彼此就会天涯分飞,散落在无法眺望的角落旮旯,也许就是一辈子,心里也有点怅然。
北上南下,成都只是一个交叉,路随脚丫,通向四面八方,使人更加顾盼无暇。我能够走多远,能够爬多高,还是迷茫的烦恼。学业兴趣考研工作都不像人生最终的归宿,现实总与梦想偏离,我却不愿意只在一个地方被禁锢,希望游走一辈子。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将来,也就没有人知道已经开始的北上南下该如何继续,我也不知道,但真的想对身边的所有人说,我们无法把握永远,但可以珍惜眼前,每个城市都会下雨,无论北上,还是南下,天涯飘零还是可以承载记忆。冬天只是一片一片黄叶的距离,成都的银杏,钦州的苦莲,迎着一样冷冷的风,还有我,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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