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七岁的爸爸》

      我的日志 2007-11-25 23:16

 第三章      出   走

( 一 )新环境、新生活

看到心心走路一天比一天正常,夫妻俩有时是近乎休克的感动着:感动着他们自己的执着,感动着小生命的顽强,感动着朋友们的帮助,他们的感动在感动中膨胀,在膨胀中他们明白不要对生活太苛刻太奢望太计较!
心心的身体上的缺陷在逐渐消失。但夫妻俩也明显的觉察到心心的“心理缺陷”在与日俱增,这种增长是来自于周围关心她的人。
“爸爸、妈妈,跛子是什么?”聪明的心心有一天突然问道。
“就是走路不正常的人,也就是说不能正常走路的人。”金生在不明白心心的心理感受的情况下耐心地解释。
“那我走路也不正常吗?”心心不解地问。
“谁说的?我们心心走路和正常人一样的,正常极了,都不用拐杖。”金生夫妇觉得情况有些不妙,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为什么我出去走路老是有人盯着我看?还问你们我是否医好了?是否能走路了?也有小孩叫我跛子。”心心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使得金生夫妇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
原来,身边的有些熟人出于好心,在见面时当着心心的面问些有关她的病情的话。
经常有类似的事发生。金生夫妇一合计,决定换个环境为心心创造一个崭新的生活空间。
半年后,妻子先于金生调到市城里的一所小学。正好她教的是一年级,孩子就读她教的那个班。当时心心还不满五岁半。
为了能与金生保持联系,妻子打算给他买一只手机。
当妻子把想法告诉金生时,金生立即反对:
“我又不是什么当官的,又不是经商的,没有什么业务上的联系,即便要联系,不是有座机吗?不买吧!”他的解释总是这么的直白。
妻子还是自作主张用教师节的奖金给他买了一只手机。
金生经常收到妻子发来的短信。但妻子很少给他打电话。因为妻子每一次打来电话,听到丈夫的总是那句永不变更的话“什么事……?我先挂了”。通话前后不足一分钟。
像金生那样经历过磨难的人在消费观上可以分成两种:
第一种:不把钱当回事。反正医病时花钱如流水,每次结帐支出的不是一万就是好几千元。现在生活中的正常消费纯粹是“小敲小打”。这类人在消费时总是“放得开”的。因为这种人似乎看开了:拿钱医病都舍得,为什么不趁现在还能消费时不及时消费呢?!
第二种人就恰好相反。这种人舍不得花费,凡事总是先想到少花钱,能省就省,没钱时向别人借是件并不体面的事。
金生就属于第二种人。他认为买手机花钱,交话费更要花钱。所以即便他有了手机,他也舍不得用。因此他几乎不主动给妻子打电话。
其实,有了手机反倒让金生感到有些不适:他老是觉得自己的腰上多了一个手机不习惯,碍手碍脚的;他也觉得自己接电话时的姿势也不自然。曾经有位女同事调侃道:“金生就好像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一样。”因为他好像是他单位最后拥有手机的人。
那句话曾经让金生审度起自己老半天:是啊,我难道真的像是远古走来的吗?我真的跟不上时代了吗?这难道是生活所迫还是个人意识问题?是为了孩子的事这几年自己忙于奔波而封闭了自己?金生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也不想再自寻烦恼,于是他还是想做原来的他:老实做人,塌实做事,友善对人。
又是一个半年后,金生费了很大的劲才调到妻、女身边。只不过他不再是老师了,他转了行,在一个报社上班,主要为报社拉赞助、拉广告等杂事。(因为金生转行之后到了报社,但当时没有正式编制,他就只有临时当一个为报社拉广告、提供新闻线索等的工作,他为此把自己称着“编外记者”。)
重新团聚的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既清静又满足。来之不易的恬静生活教会了历尽坎坷的金生夫妇:生活永远是一种甜柔的责任,而从来不是一种外在的形式……


心心从生病开始就在父母的辅导下认字,看《婴儿画报》等幼儿读物。尤其是心心的妈妈,她每一次带心心进城复查心心的病,总是要带着心心去逛书店,买许多心心喜欢的书。在她看来,在身体方面对孩子有亏欠,但在知识方面应该给她弥补。
所以心心从小就比同龄孩子认识的字要多,并且长得人见人爱。
金生经常外出拉赞助和广告等业务,所以每次出差回来,一家人都要在生活小区或附近的公园里散步。幸福的一家人出现在外时常引来不少羡慕的眼光。
的确,调到新单位,借钱买了新房子,添置了新冰箱,还没有搬进去金生就觉得幸福极了。以前去朋友家,朋友用冰箱里冻过的水果来招待他时,他那种发自内心的羡慕劲简直就无法形容:冰凉凉的鲜活鲜活的水果,不要说在大热天放进嘴里是啥爽法,就是握在手里那种爽法就甭提令金生有多动情了。他动情生活竟如此的美好。正如广告所说:原来生活可以更美!这种亲身体味使得金生把他在大学里所学过的一篇名叫《科学破坏了我的晚餐》的文章给全然否定了,正如文章全然否定科学给我们的生活带来的好处一样的把它给否定了。文章描述由于科技的发展,我们种的蔬菜都变异了:土豆大得跟冬瓜似的;以前香味十足的小韭菜现在变得跟大人的指头那么粗,可一点韭菜的味都没有了。还有,老师还让同学们举例说明,真是墙倒众人推,许多学生都举手各抒己见:“指控”什么新鲜蔬菜放进冰箱之后拿出来吃都不如以前鲜嫩,就如嚼海绵似的等等等等。而金生是出生在农村,对这些知识的汲取只有来源于书本或别人的谈话中,几乎都是间接经验,所以他很少发表自己的“高见”。并且他只有看见什么就相信什么听见什么就相信什么的份。他也没有别人那种有了吃的还挑三拣四,还要图什么色、香、味俱全的享受,他只是能吃饱就行了。但自从搬进了新家以后,他也就生活在一个科技发展的世界里,有了冰箱,有了空调,生活就是如此的美丽!

( 二 )耳光

习惯一种生活就得先习惯于那里的环境。渐渐地,妻子熟悉的人多起来了,结识的朋友就与日俱增,应酬的事也随之忙活起来。金生出差回家后不见妻子在家“恭候”他的时候也频繁起来。于是,心与心之间的“短路”导致的争吵也日渐多起来。
有时妻子出去应酬也把金生一同叫去。
在酒桌上,当妻子的朋友递烟给金生时,金生双手一挡,还得文质彬彬地说:“不好意思,我不会抽烟。”
“怎么有这么好的习惯哟。咦,曾老师,你是不是管得有点严咯。”对方的话,金生听起来不知是褒还是贬,反正听起来不是滋味:要么说自己是“气管炎”,要么说自己消费不了,要么是指自己不会交际,要么是指自己的妻子太强势了。
当朋友敬酒时,金生就略显慌张地双手一挡,有点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我不……喝酒。”金生怕自己说错话,怕自己在慌忙间说成“对不起,我不行。”因为时下流行一句话:女人不能说“随便”,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说“随便”就显得不检点;男人说“不行”就是表明自己没有“男人雄风”,旁边的男人就会觊觎或者乘机而入。
“啧啧……”朋友咂咂自己的油嘴、烟嘴、酒嘴继续说道:
“不抽烟,不喝酒,那你不存了很多钱啊?!”
一谈到钱,金生就敏感,甚至觉得刺耳。因为为了给孩子医病,他们花完了自己的积蓄不说,还欠了一大笔的债。而酒桌上的朋友说他存了不少的钱,这分明是在“讽刺”嘛。金生只希望朋友不知他的内情。管他的,他说存了不少就不少嘛,反正现在打肿脸来充胖子的还多着呢!我又没有刻意要充胖子。
有的酒友劝酒功夫特粘,金生往往是只喝一小口表示一下。而在他实在是不能喝酒的时候,又是在金生推杯难脱之时,妻子就出来“救驾”,所以妻子倒练就“一身的本领”。也为此有人调侃金生的老婆是“一手拿着《红楼梦》,而另一只手提着啤酒瓶的女人——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所以金生很不喜欢外出聚餐。他出差时也尽量借口避开,这个时候就会常看到他摸出手机打电话或接电话而借此离开,而大多数时候他是装着接电话,他知道自己不该那样的“虚伪”,真的有点“耗子别手枪——装个打猫势!”但他真的又不能喝,他只觉得这种场合纯粹是“受活罪”!
金生其实内心是很矛盾的。生活中不会抽烟、不会喝酒似乎成了现代男人的“缺点”,再加上是不会玩牌赌钱,则这个男人就值得去做“性别验身”了。
金生不抽烟、不喝酒是有原因的。
她母亲过世得早就是她一直都喜欢抽烟。金生深有体会健康的意义。金生的父亲在丧妻之后便一味的“借酒浇愁”而酒后老是发脾气得罪了身边的朋友。金生在每次父亲醉酒闹事之后收拾“残局”,年幼的他只得在长辈们面前替父亲陪不是。所以从心底里讲,金生厌恶看到酒,也不喜欢那些喜欢醉酒的人。
因此,金生觉得自己想要的生活仿佛在渐行渐远……
“你还是少出去娱乐,多陪陪家人和多辅导孩子。”金生有一天在妻子面前不知是在提醒她还是在抱怨她。
“从怀孩子到医治孩子,我抗战了五年多,也就相当于‘囚禁’了五年多。现在该我善待自己的神经了。你也当过老师,你难道就不能辅导子自己的女儿吗?你只知道对自己的学生好,你不想想你的孩子只有一个!”而妻子的话像是在诉苦又像是在反抗。
“啪”,一记耳光落在妻子的脸上。丈夫的怨气终于“释放”了。
而妻子不像电影里那些被扇了耳光的女人那样流着泪哭着说道“你居然敢打我?!”曾玉这几年受过的痛苦太多,但这记耳光算是最刻骨铭心的了:这种痛抵得过过去所有的含辛茹苦和打击。
夫妻都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记耳光。以前为了医孩子的病时那么揪心的事他们都没有发生过出手伤人的事件。
金生怎么了?
金生认为妻子不应该在孩子面前提起关于孩子的往事,怕往事会成为孩子一生难以磨灭的烙印!但金生没有料到,在妻子受伤的地方生长出了思想的毒瘤——这一记耳光着着实实给妻子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对于婚姻的考验可能需要一辈子的相亲相爱,但培养怨恨的情绪却只要有一两次伤痛就足够了。

( 三 )初写离婚协议书

春光融融。
金生出差兴致勃勃地回到家,然而,又一次,他不见妻子和女儿。
金生就电话联系,但没联系上。
看到家里一片狼籍,金生开始收拾屋子,他喜欢窗明几净的环境。
金生打扫一会儿屋子又打电话联系妻子。这样反复多次,他心开始越来越急,后来他就发疯似的拨打妻子的手机,从他回家一直到八点,就是无法联系对方。妻子的手机是开着的,可就是无人接听。金生在焦急、愤怒中煎熬。他无心收拾屋子了。
表妹来了,告诉金生说妻子的手机可能坏了,因为她也打了几次也是无人接听,结果试了好几次短信联系才联系上的。
听表妹这么一说,金生那不可斗量的脾气突然如火山爆发一样:他抓起饭桌上精致的碗碟狠狠地摔在精美的地砖上摔得粉碎。还不解恨,又顺手抓起家里的电话摔在地板上,然后愤愤地摔门而去。表妹在惊慌中忙问哪里去?金生又狠狠地扔回一句:“死去!”
金生来到河边。
河水是死的,没有一点声音,平静得就如当年妻子分娩后那样。
金生摇了摇头。他在痛苦中思索,在思索中痛苦:为什么自己拖着疲惫的心出差回家后见不到以往温柔可人的妻子和聪明可爱的女儿?
河对面高楼里传来优美动听的钢琴声。是谁家的孩子在练习钢琴?一遍又一遍。以往自己家里不也流淌出优美的音符吗?是谁“偷走”了我的幸福?
自从妻子外出娱乐的时间多了,家里就变了味。想到自己多次“性”致勃勃回到家却独自躺在床上,金生就觉得扫“性”不已。金生觉得更不满的是当初看中妻子的就是她琴、棋、书、画样样能行。为什么现在不教给孩子呢?金生看不到妻子头上那些“光环”了。
“真不是女人。”金生想到这些不禁在心头狠狠地骂。
金生还在不停地打电话。他要让熟悉他妻子的人都帮他找。金生的头越胀越痛,一直痛到心头。
“这种日子太难过了。”金生认为自己要是会喝酒,能够像妻子那样“洒脱”地娱乐的话,他这会儿的心也许会好受的。
“这种日子过不了啦。”金生像是在心底呐喊。他觉得自己既然找不到办法来麻醉自己,他就想到要解脱。
“解脱?!”金生又认为自己不能像刚才扔给表妹的话那样“去死”,他要活下去,他要等家人,至少还要见到自己的心心。
“离婚?”这不是时下又一个很流行的词吗?金生这么一想,就认定这是解脱的最佳方式了。
金生急冲冲地回到家。表妹已经收拾好地板上的碎瓷烂片。金生不语,径直走进书房。钢琴静静地呆在一边,他看着这一切就觉得心酸。以前其乐融融的场面消失了吗?金生越是问自己下的决心就越定!
金生从书架上的笔筒里找到一支钢笔,打开后发现笔尖都已经发霉了。吸不进墨水,金生就干脆把墨水瓶端过来一边蘸墨水一边写。金生要写什么?——金生要写离婚协议书!
从小学到大学,金生读了那么多的书,可老师从来没有训练过写离婚协议书这类应用文。虽然是大学毕业生,金生还是浪费了两张纸后才重新写下:
        
                       离婚协议书

今有金生男士与曾玉女士因感情破裂,双方现在协议离婚。二人在婚前共同出资买有住房一套。金生决定不要房子,也不要孩子。但女方曾玉付男方金生4万元。另外,男方付孩子每月费用200元,一直到孩子满18周岁。
                                       申请人双方签字:
                                                 女方:
                                                 男方: 金 生
                                     
                                                  2006年3月5日

金生写好之后,又看了一遍,老是觉得别扭:该怎么称呼呢?是该XX法院吗?还是XX民政局抑或XX计生办?金生一窍不通。金生也觉得自己经常出差在外,怎么就没有去打听一下关于离婚协议书是怎么写的呢?但话又说回来,他压根就没有想到“离婚”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金生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法盲?他想到这里,自己也不禁自嘲起来,笑如果是一个正常的人怎么会平白无辜地要专门去打听离婚的事?无聊吗?还是不正常?金生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有人专门负责结婚、离婚这些事的。
在金生心目中,离婚好像是说做就一下子能做完似的,很轻松。
写好,想好之后,金生关了灯坐等妻子女儿回来。
快9点了,电话响了,妻子终于回电了。
“喂,哪位?”金生明知故问。
“哪位?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我是孩子她妈啊!”显然妻子不知道家里发生过“地震”。
“你就只是孩子他妈这一个角色吗?”金生的话里显出“地震”后的“余震”了。
“啊——”,妻子停顿了一下又紧接着问,“什么事?”妻子的确感觉到“余震”了。
其实金生是多么希望听到妻子说“我是你老婆啊”这句话,但妻子就是没有这样说!
金生在电话里开始骂起来了,语无伦次的。最后扔下一句“快回来离婚”便“啪”地挂了电话。在挂电话之前,正当金生在电话里骂得正兴的时候,他听到妻子急着在问她的朋友是否现在还能坐的士。金生推测妻子离家还比较远,并且打算要回家,金生就当然要等着她回来。
金生等啊等,妻子还是没有回来。他不再用自己的身体去赌气,他认为是妻子的错,自己犯不着用妻子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的身体,于是他把写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到客厅里的茶几上,然后回到卧室睡了,并且反锁了房门。
妻子在金生睡后不久就打的连夜赶回来了,还有女儿。岳母也来了,她是想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的。

( 四 )出走

第二天9点过金生才起床。其实他早就醒了,他希望妻子能来叫他吃早饭,但她没有。他只得磨蹭着到饭厅,也不见妻子。心心正在吃早餐,看到出差的爸爸一下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便惊喜地大声喊道:“爸爸,你好久回来的?!”
岳母在厨房里对心心叫道:“你吓了我一跳,那么大的声音。”然后什么也不说在厨房里不知在忙活什么。
这气氛就是与往常一样的,看不出一丝的不和谐。孩子在忙着摆爸爸的碗筷,在招呼着爸爸吃早饭。
“不吃!我到外面餐馆吃。”金生一张口就打破了原本“和谐”的气氛。心心也被金生冷冷的话挡了回去。
金生走向茶几,翻开自己昨晚放在上面的离婚协议书,发现妻子居然签了字,而本子的另一页上多了些写得密密麻麻的字,内容比他写的还要多。金生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往下看:
我们都存在同一个问题:夫妻不善于以朋友般的亲密身份来交流。你我都有手机,却没有利用起来加强彼此心灵的沟通。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我都不是恶人,都是各自心目中的好人,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吧。对于这段婚姻出现这种结局,也分不出是谁对谁错。也许分开对彼此都不一定是件坏事。彼此都不要认为是“错看流水空叹花”。
淡漠是半个死亡!妻子表现出来的淡漠与冷静让金生的心都快要死去了。因为金生没有想到妻子竟然“顺水推舟”地答应了——还居然把她自己说得一点儿过错都没有似的。
金生继续往下看:
既然要分,那么有些事就不能单凭你一个人的意愿来办。因此,对于财产和孩子的抚养问题,我还需要作一些必要的补充:
1、 据有关人士计划过:我国一对夫妇要抚养一个孩子从小到读完大学需要约40万元人民币。虽然现在国家对中国西部小学和初中实行义务教育,相对于过去教育费用有所降低,但对于孩子他们那一代而言,重点消费是在以后的高中和大学,而且生活消费会越来越高的,按一人一半平均,你应该负担20万元。
2、 孩子正处于生长发育阶段,免不了伤风感冒、跌打损伤什么的,每年你也将负担50%的医疗费和50%的保险费。
3、 随着社会和经济的发展,会不断提升个人工资的,不要多了,只需要从你的工资里提取25%--30%作为女儿的生活费。
4、 考虑到你离婚后再婚会要个儿子,心心也是你的女儿,撇开我和你的后妻不说,心心应分得你的财产的三分之一。
暂时想到这些。未尽事宜再行协商。
“天啊,这纯粹是土匪抢劫啊!而且简直是对我的侮辱。”金生像是掉进了冰窖似的。
如果说淡漠是半个死亡的话,那么现在绝望的金生算是彻底的死亡了!金生觉得妻子所想到的比自己全面、长远;觉得妻子在离婚方面经验丰富——居然会“忽悠”了——20万元就包括了孩子的一切费用,为什么最后还有三笔款项呢?!前前后后合计这一辈子就应该承担约40万元!
“恋爱是艺术,结婚是战术,离婚是算术。”这句话的确不假。金生越想心里越是气愤。他认为自己既没有享受到恋爱的艺术,也没有为了结婚而安排过战术,现在倒被妻子那“精湛”的算术给“忽悠”了。
“这简直就是预谋好了的!”金生一股脑儿地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的气都快背不过去了。妻子的这种作法只能称做“绝情”。金生来不及去想妻子为什么会这样“绝地反击”,而且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是“逼上梁山”了。真可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好了,一切就此结束了!”金生从钥匙扣上取下家里的两把大门的钥匙扔在离婚协议书上,不顾坐在一旁的岳母的招呼,他连女儿都没有看一眼,一转身就跨出了家门。而心心一直坐在餐桌旁,目光一直注视着爸爸的反常举动,看着爸爸早饭都没有吃就气冲冲地出了家门……
离家出走的男人肯定是有苦衷的,但像金生这样地“遗弃家人”就如一个背向太阳站立的人,他看到的只能是自己的影子。离家出走的金生又能看到什么呢?


与其说金生是理直气壮地从家里走出来的,倒不如说他是像欠债一样从家里逃出来的。
“孩子20万元的教育费、生活费,这不就是单纯的一笔抚养费吗?为什么还要加上以后自己收入的25%--30%的付出?还有其它……,那我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攒不了那么多的钱。还有,我离婚就是为了再婚要个儿子吗?真是侮辱人格啊!蝎子心肠的女人啊!真毒啊!我金生不就成了地地道道的负心汉了吗?……”金生欲哭无泪。想起这些,他就无法平静下来。
没有吃早饭,但金生不觉得饿,他胀了一肚子的气!
要走就尽快离开,不能让背影显示出半点的留恋和犹豫。
但金生又不知该何去何从?他随着公路边候车的人踏上了路过的一辆汽车。
汽车正行驶在市区的主干道上。
看着一幢幢的大楼往后退去,金生就觉得这个城市变得模糊起来。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凭实力没能调到这个地方,而是在明白人的“指引”下使用了别人熟悉的而他自己陌生的“手段”才能与家人团聚,没想到现在是这种结局,心中只有怨气。
汽车驶过防疫站,金生又想起去年夏天让人提心吊胆的“人——猪链球菌传染病”及去年冬天的“禽流感”,他就越对这个城市不感兴趣了。
汽车驶过计生办时,金生感到心被人狠狠的抽了一下,不觉一阵的痉挛。因为现在好些人看到义务教育的实施,觉得养孩子容易了,于是许多中年妇女都开始“生二胎”了。曾经有人劝他拿着孩子的病历到计生办去办理申请“生二胎”的证书,并且说有好些单位上的人甚至有些当官的正愁没有机会或借口生二胎哩!但对于金生来说,“生二胎”的机会或借口是苦涩的、辛酸的经历,为此他还对心心一直有愧疚之心。于是当他看到聪明可爱的女儿时,他便心满意足地自叹:有此小女子,足矣!上帝关上女儿的一扇门,却为女儿打开了一扇窗,足矣,足矣!
但妻子就不同了。曾经金生与妻子开玩笑时偶尔提及此事,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妻子的把柄——你金生要离婚就是嫌我没有生儿子。这一口“咬”得金生失去尊严。因为金生知道是自己赋予了女儿X染色体,这是科学,金生他懂!
汽车快驶出了城区,来到一个交通稽查站:现在安全第一,一旦出了人命,与之相关的官员甚至是老百姓都会为此负责的。所以为了保证交通安全,交通部门规定在城区1公里范围内只允许公交车接送乘客,而中巴车或长途汽车不得在此范围内接、下乘客,否则视为违章。刚才司机让金生和其他人在主干道上了车就是违章,只要稽查人员一查乘客的车票就知道了。但不知售票员从哪里弄到的几张能证明金生他们是从车站上车的车票,竟满脸堆笑、理直气壮地硬把检查人员给“蒙混”过去了。但车子上有几根专门为超载乘客准备的矮塑料凳子没有逃过检查人员的眼睛,检查人员把凳子没收后当场扔在路旁的垃圾堆上,顿时招来附近几位农妇欢天喜地地蜂拥而至而争抢凳子。当司机启动了引擎之后,售票员立即“变脸”,嘴里“国骂”不止……金生觉得烦透了。
汽车驶出了城区,来到了郊区,几个工厂里排放出来的废气、废水、废渣又使金生想起了春节前工厂附近的居民为了“保护社会环境,关心百姓生命”而进行的游行,金生就更觉得这个城市灰蒙蒙的,没有他可值得留恋的了。
一个人在春风得意、心情舒畅时觉得一切都顺眼、美好;但一旦心灰意冷、垂头丧气时就会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肮脏、那么的不堪入目,就想到逃避!

( 五 )了断

汽车到了下一个城市已经是下午2点了。午饭时间早已过。
金生没有力气,是饿成这样的?抑或是气成这样的?!
金生来到一家快餐店,胡乱地填饱肚子,这使他又想起了读书时因为贫穷而饿倒过好几次,幸好今天没有饿倒在地。他也想起了在自己饿倒后背过他的大学班长……,也想到了自己义务献血后晕倒时的那一幕……
金生觉得似乎该做点什么?他摸出了手机,发现上面居然有短信,他赶紧按键:
“娃儿受到的打击很大。你跟她这样说,就说我们是分家而不是离婚,希望你不要跟她说离婚的事来伤害她。”短信是妻子发来的。
“少来这一招——舍不得孩子套不住郎。这一次我是既舍得孩子又放得下娘!”金生觉得妻子又在使“杀手锏”,居然把孩子搬出来了。
“你以为你是谁?现在还在指使我做这做那的!”金生想用绝情的话来武装自己,来表达自己的敌意和怨恨。
“你发的脾气不可斗量,也不分清红皂白的。一不顺心你就发脾气,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这就是你童年的烙印。所以现在我常对心心说的一句话就是‘有事一定要说出来啊’”。妻子的短信就是在提他的旧事。金生最不喜欢妻子提及他的童年往事。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童年就是他的伤疤。而妻子有个当老师的父亲,她认为自己的童年较之于金生有无比的优越感,而金生更觉得妻子有时有些盛气凌人。他速回短信:
“造成这种局面究竟是谁的错?那是彼此童年的烙印吗?你就只盯着别人那烙印而看不到彼此的未来吗?我还要生儿子吗?你完全是在侮辱我!由此看来,我们互不理解的裂缝太大了,我们之间真的‘短路’了!你现在也不要跟我提什么‘只是分家而不是离婚’的话,我会消失在你眼前的……让你一分钱也捞不到!三、四十万元,你见鬼去吧!”
“我每次出差时都希望自己能早点回家和家人多待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希望多带孩子去爬山、去散步、去采野菜;我也喜欢把家收拾得窗明几净的,希望一家人住得温馨……而你呢?每当我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家却不见你的身影,家已经没有家的味道了。我问你,你们女人不是常这样评价我们男人吗:有才华的长得丑,长得帅的挣钱少,挣钱多的不顾家,顾家的没出息,有出息的不浪漫,会浪漫的靠不住,靠得住的又窝囊。那我在你心目中是哪种男人?我在家里又究竟算什么?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被你扔掉的一根鸡肋!”
金生觉得发出这些短信之后自己心里舒服多了,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应该对他抱不平,因为他就认为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了似的。
其实,妻子心里知道丈夫是很看重家的。但她老是觉得丈夫所表现出来的仅仅是爱他自己,爱孩子是他的本能,而要丈夫爱她,她就觉得那是不可能!但一切为了孩子,她才能承受丈夫以前那“火山爆发式”的坏脾气;也是为了孩子的一切,他要求丈夫在离婚一事上尽量做得“体面”一些,不能让孩子受到一点伤害。
我们做蠢事的时候,都自以为是很聪明。能瞒住孩子,但自己心里能过得去吗?和自己过不去,是对自己最大的障碍,那也许会是我们一辈子的罪过!


金生突然想起自己的工资本还在妻子那儿,他便急着找银行挂失。
金生对银行工作人员谎称自己的工资本遗失,需要挂失并且重新办一个新的。银行工作人员告诉金生需要身份证的原件和复印件。银行工作人员答应了金生先把他卡上的钱冻结,等身份证复印件办好之后回来重新办卡。
金生要出走,即使没有方向,但不能没有盘缠,他一定要有钱才能保证他的吃、住、行。他得抓时间,抢得了工资本就是抢得了先机,就是抢得了生命线。于是他急急忙忙地去复印身份证。在他穿过公路时,他差一点撞上了一辆汽车。经过一阵往返的小跑才把新的工资本办好。这是金生结婚以后第一次掌握自己的工资本,第一次自己设置工资本的密码,密码是女儿心心的生日。手里揣着新的工资本,他有一种“翻身农奴当主人”的快感,而且这种快感是双重的,因为这有可能给妻子带去“重重的一击”的。
“好了,一切都解脱了,与那个女人无牵无挂了!”金生那颗经历了紧缩并且被痛苦浸泡将近24个小时的心懈怠下来了,这颗心是松散的,散倦得使他有了些睡意,他不禁呵欠连连。
怪怪的,一阵接一阵的呵欠使得金生的眼睛模糊了起来,眼角竟然挂着泪水,果真是累了吗?
以前金生失眠时也常落泪。现在是身体累了,还是心累了?科学考究说“眼泪”其实是体内长期积累的“毒素”对神经的刺激而被排出来的“毒液”,也就是说流泪就相当于身体在排毒。金生拭擦着不断溢出的“毒液”,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中毒”太久、太深了!
“你知道你的工资本上有多少余额吗?”金生在困倦中一个激泠,突然想起银行工作人员的问话。金生的确不知道,这还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怀疑:帐号不知道、密码不知道,就连上面有多少余额本人都不知道,人家能不怀疑吗?幸好有身份证和活人作证,银行工作人员才相信并且告诉了他的余额。
金生的确不知道他家里的经济情况,他也从来没有过问自己工资本的事,所以账号和密码他都一概不知,一直他都放心地把“经济大权”交给妻子,他认为这是他对妻子的一种最直接、最体面的爱与付出,他也是这样地满足,并且他也这样认为妻子会满意的。妻子和女儿就是他的全部。所以家里的经济实力妻子是最明白的了——以前欠的债还了多少,还有多少需要还,金生就知道把钱交给她,他就这样努力着、弥补着她们母女俩!

( 六 )心碎的电话

金生为了证实银行工作人员的话,他拨通了妻子的电话。电话居然一拨就通。
“我的工资本还在你那里,只不过现在我已经挂失了。上面还有多少钱?”金生害怕妻子说出的数字与银行工作人员的不一致,所以他的口气并不显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
“哦……挂失了啊?还有1800元。”妻子显然没有想到金生会这样“一不住、二不休”地做这么快,难道就断得这么快、这么绝吗?!金生听出了妻子的伤感。
金生的眼睛更湿润了。
为什么现在妻子的手机一拨即通?为什么昨晚妻子的手机一直是开着的可就是接不通呢?金生觉得这是命运在捉弄人。提到命运,金生又想起妻子的反驳:
“命运?我从不相信命运。那是你的童年造成的性格决定你的一切。”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明亮的大眼睛总是眯着微微往上扬。她总是这种观点,也总是这种态度!金生一听这话就反感得要命。
“心心怎么样了……?”金生继续问,声音明显有些哽咽了,他只得挂了电话。金生要坚强一次,并且他认为这时在妻子面前的柔情是致命的!
“要是你收到了短信的话,你就该知道孩子只哭了三次。”妻子及时地发回了短信。
金生看了这条短信,他的心猛地一抽搐!怎么这么关键、这么揪心的短信金生他就是没有收到呢?难道电信也会出错?孩子哭了?是心心在哭!在金生眼里,那简直就是天使的泪珠儿!金生的泪流地更猛了。他责备自己流的应该是“魔鬼”的泪!为什么自己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魔鬼而弄哭了天使呢?为什么自己在出门时趁自己还不是魔鬼的时候该拥抱自己的女儿呢?但原本善良的金生知道,如果早上出门时拥抱了心心,他会当场落泪的!
哭过了,泪还没有干。金生调整一下情绪,他该给女儿打个电话了。他拨通了家里的座机,是岳母接的电话。
“妈…妈…,叫心心……来接……电话。”金生明显地还是没有把情绪调整到正常的情绪。
“乖乖,快点儿,你爸爸叫你接电话,”岳母一边叫着心心,一边像是在对金生说:“你们乖乖今天都哭了好几场了……”
金生的泪再次纵横了他那憔悴的双颊。岳母加重了语气说出的“你们的乖乖都哭了好几场了”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和泪腺。“我们的心心”现在不在我的身边就不属于我了吗?
“心心,你在做什么?”金生裂着嘴问,尽量使自己在电话的另一端装着微笑的样子。
“我在吃葡萄干。”金生想起了他昨天打扫客厅时发现茶几下放着一包葡萄干,他也在联系不上妻子心情无聊时也拿来吃了几粒。现在女儿也无聊吗?是啊,自己这次回来也没有买她喜欢的东西,也没来得及给她洗个热水澡。金生觉得女儿太无助而自己又太不称职了。他接着问:
“你快乐吗,心心?”金生说出着句话后觉得自己该死,自己怎么就那么的残忍?!明明知道女儿伤心地哭了好几场,还偏偏问她高兴不高兴?金生赶忙重新问:
    “你昨天快乐吗?“金生后来从妻子那里知道昨天就是应朋友之邀带孩子到江边的沙滩上放风筝才惹出了这个事端来的。金生后来抱怨妻子不早点解释,妻子则责备金生没有早点告诉她们他要回家,并且责备金生根本没有给予她解释的机会。金生想必孩子昨天是快乐的。
“我今天不快乐!”女儿的话却直指现状。
“心心,你要听爸爸的话,爸爸以前不是叫你要‘健康、快乐、聪明、勇敢’吗?记住了吗?”
“恩……”
“那你就要天天快乐……”金生想把“快乐”的宗旨传给孩子后准备迅速挂电话。不料女儿问道:
“爸爸,你还回来吗?”女儿明显还在悲伤中。
“心心,爸爸怎么不回来了呢?爸爸要回来的。”金生只知道是在对女儿说要回来,可他不想对妻子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今早不吃早饭就走了呢?”女儿显然是不肯放过爸爸又要速速“逃离”。
“爸爸不是出差急吗?时间来不及了。”金生生平第一次对女儿撒谎就被女儿识破。
“你撒谎!你是要和妈妈离婚。”女儿简直直言不讳、一针见血!
“没有的事。你听哪个说的?”金生感到措手不及。骤然一阵始料未及的紧张。金生认为是她外婆告诉她的。但女儿的回答否定了他的猜忌。
“我刚才坐在茶几旁边看见你写的‘离婚协议书’了。”女儿的话逼得金生在电话的另一端有些无地自容,但他不能“哑口无言”。
“那是爸爸帮朋友写的,是爸爸的朋友要离婚,他知道你爸爸会写。”金生发现事态严重了,决定将撒谎进行到底,一定要让女儿相信那不是事实,但他撒的谎太不成体统了:居然帮朋友打离婚凑热闹的缺德事都有人干。
“骗人!我看见下面申请人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女儿的话让金生觉得自己即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撒谎的罪名了。
“哦,你说的是金生啊?爸爸的朋友也叫金生……”金生简直不是金生了,他真希望离婚协议书上的金生不是他而另有其人。
“那我还看见上面有妈妈的名字。”女儿的证据让金生简直不敢相信能言善辩的女儿还不到7岁!多么聪明机智的女儿啊!你就不能饶了爸爸吗?金生的心都快要撕裂了。但金生必须得忍住——他又裂了裂自己那已经僵硬的唇,尽量把唇往两边裂,往上翘,让自己的微笑裂得大大的。
“那不是你妈妈的名字,你妈妈叫曾玉,而爸爸在上面写的是曾五,不是‘玉’字。”金生佩服自己撒的谎都可以弥天了。他还补充说,“你要是不相信,你问你妈妈是不是有个叫‘曾五’的?”
金生相信妻子会帮助他一起撒谎的。为了他们的女儿,他们会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但他们心里知道,他们聪明的女儿也许早已经知道了一切!但金生还是心存侥幸地希望女儿不要相信父母要离婚是事实。他知道女儿是“唯美”的,因为心心最喜欢看美丽的童话。她相信自己的生活也会像童话中那样,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那妈妈说你要到广州去。”女儿还是没有相信金生的话。他也怀疑妻子的做法——怎么采取“两手政策”呢?不是不让孩子知道真相吗?怎么一句“我会消失在你眼前”你就断定并且告诉孩子“我会去广州”呢?
“是啊,爸爸以前不是说等你放假了带你去昆明、广州吗?妈妈是说以后我们一家人去广州看海去。”金生不知道自己是否只顾为了撒谎而在给自己“圈套 ”?
“乖女儿,你一定要健康、快乐、聪明、勇敢地生活啊!爸爸出差后就回来,或者是你想爸爸了,你就打电话叫爸爸回来……”
金生为女儿许下了自己也不知道能否实现的“诺言”之后挂了电话。他觉得是与女儿打了一场精神上的战争一样,筋疲力尽地瘫在候车室的座椅上……看来,女儿的童话故事也许不再美丽如从前。
对于金生来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自己撒谎伤害了孩子的心而还奢望孩子相信谎言是真实的、错误是美丽的。

( 七 )出走前的最后回忆

黑夜,像迅速飙升至涨停的股票,被上帝迫不及待地“抛售”出来。霓虹灯晕眩了金生那已经变形的双眼。金生的思绪开始“漫游”起来……
他想起了女儿为他扯白头发的那一幕:
“心心,来帮老爸扯白头发。”
“爸爸,我力气小,扯不下来啊。”
“没关系。把剪刀找来,看到有一根白头发就用剪刀剪掉,老爸宁可枉剪100根黑头发,也不可漏掉一根白头发。”金生那种架势就表明了他要除掉白头发的决心:他就是觉得白头发长在自己的头上刺眼。
“爸,黑发为什么会变白?”女儿问了金生小时候也问过父母的问题。
“因为人老了呗。”金生有些口是心非,其实他心里不希望自己老了。
“爸爸,你不老,你今年才七岁。”女儿的回答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但同时他也感到不解。
“为什么?”金生不懂女儿的话。
“不是因为有了我,你才当了爸爸的吗?”一直以来值得金生骄傲的事就是女儿看的书比同龄孩子要多。现在女儿不但学以致用,而且还懂得来点幽默了。心心的记忆力也特别的好,金生自信地认为这一优点是受了他的遗传。但在妻子眼里,金生的“好记性”却成了他十足的缺点。因为妻子做事雷厉风行、大大咧咧、丢三落四的,常落下“把柄”在金生手里。每每有类似的事发生,金生就如写议论文摆事实一样把妻子的“劣迹”一一罗列出来,金生还觉得他是在讲道理。而妻子则认为金生是“蛮不讲理”地对她“批评”。所以妻子就得小心谨慎得生活着。反过来,她就有些厌倦金生那种“谨小慎微”的生活态度。因为她认为过分地谴责朋友或者家人微小的过失是无异于用利斧去杀一只落在他们额头上的苍蝇,受伤害的只能是朋友或者家人。但他们各有各的习惯了。
金生的思绪仍在快乐地“漫游”着,他回忆起了和女儿一起看《超级女声》,一起看韩剧《大长今》、和女儿一起载歌载舞唱《大长今》的主题歌。一起看“2005年度感动中国”的颁奖典礼,尤其是当《千手观音》的领舞演员邰丽华上台用手语表示对广大观众感谢时,女儿欢呼雀跃的样子同样感动着金生:差一点被别人医成“残疾人”的女儿也会用手语来表示“感谢爸爸”。
多么可爱的女儿!乖乖,我的宝贝儿。金生在责备自己,是倔强,还是懦弱?是冲动,还是理智?是尊严,还是耻辱?是胜利,还是失败?对妻子是报复,还是悔恨?对心心是成就,还是毁灭?!曾经的亲情是如此的珍贵,如此的历历在目,却又如此这般地滋长着伤害,抑或残忍;那曾经的感动是触动了内心深处最软弱的地方,却没有让它“羽化”成坚强;那曾经的“曾金(曾玉、金生)”不怕火验的“黄金搭档”却在恍惚里迷失,在迷茫中施放冷言和恶行而注定要“劳燕分飞”么?曾经的“人气”夫妻现在却是“气人”夫妻。金生想到自己应该与爱同行,弃绝对亲人无心的伤害,但还来得及吗?但金生没有去考虑自己的这一举措是为善还是作恶。
回忆就像是冬天里最后飘落的那片叶子滑过天空时留下的那一抹凄美的影子……
回忆也像春天里第一片破土而出的新绿来到青青世界时带来的那一缕希望……
买了车票,火车晚点,直到午夜十二点才出发。金生夹紧工作包,带道可以联系女儿的通讯工具踏上了南下的列车。南方的春光能烘烤金生那颗潮湿的心吗?何时故乡的风能抚平他与家人彼此都已受伤的心?这个当了7年爸爸的男人,不知自己的终点在何处?他也不知何时能接到女儿打来说想他的电话?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在女儿即将到来的生日那天。
这次,心心7岁的爸爸是否要出一次长长的差???

第四章 投奔戴维

标签集:TAGS:金生、戴维
回复Comments() 点击Count()

回复Comments

{commentauthor}
{commentauthor}
{commenttime}
{commentnum}
{commentcontent}
作者:
{commentre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