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枯涩的季节

      原创日志 2007-10-29 19:17

         

  日子静静的,他默默地守候着一个又一个日出和日落。操场上也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风在耳边悄悄的有着一阵哨响,在淡淡的月光底下,校道边那排高山榕的叶子,随风摆动着有些模糊的姿态,但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位故人的心到底有多么空旷……。
    说起海燕,朴然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学校文学社办公室里,海燕找电视台,窜错了门,朴然给她说了电视台的地方,海燕走后,朴然的心热乎了起来,心底有些黯然。
    海燕,1.64米的个儿,肌肤嫩白,眉目清秀,那双深沉而善解人意的眼睛和一张樱桃般的小嘴,看上去竟是不俗。朴然是一个很害羞的男生,在迫大的校园里,曾好多次和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海燕笑着擦肩而过,但每次见到她时,反而显得有些尴尬。朴然也很想知道她的名字,可也没有什么结果。
    那次学校国旗班要招收新成员,海燕也参加了面试。“下一组,正步——走——”。朴然声嘶力竭的在太阳底下喊着,目不转睛的看着走得比较好的同学。  
   “你留下来”,这正是朴然看中的。  
   “喂,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就是我呀!”
   “真的,我要记一下。”
   “×海燕”。朴然毛燥燥的在记录本上写着海燕的名字。

    海燕似乎显得有些蛮不讲理,朴然也不敢再多看她一眼,是她太厉害了,还是。朴然也只有淡淡地一笑,但心头产生了很多说不出的怨恨,可朴然也不敢对这个漂亮妹妹说些什么,怕惹火上身,咎由自取。
    在偌大的校园里,朴然总时不时的和冤家碰头,海燕的笑,朴然的冷淡,看上去真的很“冤家”了,也许是……不是冤家不碰头吧!“喂,没长眼睛吗?”海燕和朴然在楼道上碰了个巧,甚至还差点撞着了头,海燕凶煞的很,没有了笑不说,脸上还布满了阴霾。
   “我长了的呀!只有两只。” 朴然有些宛然,没有多余的话,笑嘻嘻的,准备转身就走,海燕抬起了头,感觉到很惊讶,她的声音也使朴然打了一个寒颤。“怎么是你呀!我的指导员。”“是——是——我呀,怎么了?”“没——没有什么,只是刚才——” 朴然知道她要说出些什么来着。“好,不说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朴然想:海燕并非那么刻薄,居然还有道歉的意思,她是一个开朗而又活泼的女孩子。可海燕的这阵吞吞吐吐倒让朴然成为了善解人意的谦君子。
   从此,他们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凡是有空的时候就到楼台在上谈心,他们都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海燕是演讲协会的秘书,她的副会长一直追求她,她觉得这样的生活烦死了,海燕说她不喜欢她的副会长。  
   “那我追你麻!行不!反正……。”
    朴然开起了一个神神道道的玩笑。

    时间漫漫的在路基上滑行,一溜就是十来天了。海燕也进入了校文学社,她不是因为朴然的什么关系,是她的写作的确可行。她也很惊奇朴然又是文学社社长。
    在这个懵懂的夜里,海燕显得格外的高兴,脸上的笑总不消散片刻。朴然借文学社的一丁点儿小事,把海燕叫到了办公室。她走在朴然的前边,朴然因另外几个同学的琐碎小事耽搁了片刻,等他抵达楼顶看到海燕的时候,她似乎在用另一种眼神等待着,朴然立即从衣袋里掏出钥匙。
    这是她第二次到文学社办公室,第一次是编辑部开会,这次是朴然有话找她谈。这次与上一次有着明显的区别,她很熟悉样儿地坐在了朴然的座位上。他们没有说什么,海燕的那无意识的微笑和光芒四射的眼神,倒使朴然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但朴然的心也有说不出的快感,海燕是朴然的家门。朴然把海燕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又收拾着桌子上摆得挺零乱的稿件。她目不转睛的望着朴然。
    他们根本没有谈什么,是忘记了所谈的事情。朴然很坦然,当然海燕并不是没有什么话说,她少不了这份默契,她改口叫朴然“社长”,一直称赞他的诗如此般的劲爽豪迈,并问她的诗怎么没有发表,她的写作怎么样。朴然感到非常的奇怪。“我——我好像——没——有看到你的诗呀?” 朴然疑思万分,不好意思的辩解。
    “不——是——每次稿件都是你亲自评的吗?”
    其实朴然没有看见过她的诗,但也没有办法,只有迫不得已的打开存放稿件的抽屉,连一线生机也不曾放过拼命的找,偶尔有些窘迫。
    突然,一句惊人的话语从海燕的口中婉转而。
   “我扯谎的”。
    笑容再次在那叫海燕的女生脸上荡漾开来。朴然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海燕到国旗班已有两个来月了,国旗班的训练日昼苦劳,海燕显得有些吃不了这样的苦头。“下次不去了吧!是很苦的,在学校的学生干部当中,只有它才叫“苦差”。朴然的心肠很软,对于一个女孩子,真有些受不了。
   “嗯……。”海燕用余热的目光盯着朴然。
   “有一次,我是不来了,可××波他说是你说的要来,我听后,就来了。”她的话不知是为了什么而说出的。平时少言寡语的朴然,也无法对上一句来,只是一个词一个词的拼凑。恩,恩。朴然被搞得有些狼狈不堪,额头也不禁多了几条所谓年轻人的皱纹,心也有些支离破碎了。
    围墙上的路灯,在夜里贪婪地呼吸着,雨一滴滴的打在它的上面,也不显得有些逶迤,转眼间,又一阵阵的清香从窗口侵蚀了过来。
    朴然有写日记的习惯,他在日记里写着:
    我很有幸,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家门,也可以说是我忠实的朋友,想起曾经我对她是那么的厌恶,说她没有分寸什么的,也许是我没有了解她,其实她并不是那样的人,我很后悔我怨恨过她。
    说实话,我真有些不好意思见到她,也不知怎的,屈指算来,我认识她一个月有余了,她认识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月有余,自从我看见她的那一刻起,她的笑总是那么的甜蜜.我的心总是那么的模糊,心底如暖流的冲动,难道她在我心里有了一定的分量不成。我也不知怎么来说,真的,反正她每时每刻都在我的脑海里迸荡。
    也许是我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我该不该去喜欢她?。
    海燕偷看了朴然的日记,朴然根本不知道海燕看了他的日记。可海燕看了后变得迷糊了,他根本不知道当朴然真的说出他心中的爱,自己又该怎么办才好,又怎样回答他呢?
    没过多久,朴然也有一些想表白的意思,但每次海燕总是红着脸走开,也许是怕“同姓恋”会让同学们笑话,或者。渐渐的,海燕发现朴然每次见到她,总有些羞愧,可朴然每次碰巧遇上后,那事前“排练”好的“台词”已经全给忘了,打招呼的语词也只是微微的一笑。
    朴然也有些害怕,如果真喜欢上她的话,“同姓恋”又会是一种怎样的结局呢?朴然没有向任何人说出自己心中这个天大的秘密。
    由于工作上的接触,朴然与海燕的交往越来越密切,更是无话不说了,他们说到“性格”这个名词,海燕对朴然认真的做出了评价,说上女朋友,海燕又用另一种可疑的谎言说是朴然自找的那种孤寂。
    海燕真的能占据朴然的另一心间吗?朴然紧紧尾随这一孤寂,向海燕寻问一个又一个为什么。也许,她会听烦,但海燕始终没有说出个究竟,一直总是叫朴然自己去找。
    朴然也不敢再怀疑,也知道自己能不能告诉海燕,说我喜欢上她了,可朴然吞了好多口水,还是不敢讲出自己的爱,仍孤寂的在幽暗的小屋里等候着一种心间的温情。
    ……

    朴然倒是没有忘记这件事,一定要找机会向海燕说个清楚,说已经喜欢她很久了。
    朴然要海燕到办公室里来玩,电话里海燕的语气似乎有些委婉,但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说看吧、看吧、等一会儿,等一会儿。
    办公室里的音乐是在朴然的约束下方能播放。下午2点,他倦了,听着林志颖的唱出的歌。A面、B面,又重复着。朴然在爱的韵律里,做着香甜的梦。
    门被风推了一下,响在朴然的梦里。朴然梦见了她,他要向海燕表白。
    没有了歌声,谁能感受这般不能表白的甜呢!等朴然笑着醒来时,面前一片渺茫,他很失望的叹了口气。“怎么还没来?”是在烈日高照之时,朴然等了个急,觉得挺乏闷,从抽屉里拿出毛笔、墨汁,毛边纸,练着还没上进的软笔书法,在时间里等待。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秒点,秒与秒之间滴答声格外地平缓了起来。海燕悄悄地从门缝里挤进身子,她拿着他的一本《诗刊》,中间还夹着几页笔记本纸,一张是填满了文字的纸,皱皱芭芭的,另外是两张白如肌肤的纸。
    “帮我修改一下这篇作文吧!”海燕看着朴然的眼睛,那眼神似乎想要把他装进自己的心里一般。朴然莫不做声的答应了她平身的第一次请求。于是,海燕就在他旁边转悠着,偶尔斗出一句,这里不好玩。朴然绕女孩子一般都没有什么高招,他忠厚老实,莫不做声地把刚刚创作的毛坯诗《秋天是这个时候呼唤》给她看,让她在这里面消耗时间,自己就给她修改作文。当窗外的微风窜进来,撞着朴然后脑勺的时候,他已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海燕的这篇作文,叫她还要修改。
    朴然像一条缺氧的鱼得到了氧气时做一个深呼吸,放松了一下。刹那间,朴然用“啊”的惊叹声把海燕吓呆了,因为海燕正聚精会神的看他的日记。
    朴然根本不知道海燕是第几次看他的日记,他突地变得麻木、愚笨起来,用瞬间的力量一跃而起,不顾一切的从海燕的手中夺回那篇有关于她的日记,给撕碎了,扔进了垃圾桶。海燕突然有点抱怨似的说:“给我看完吧!给、给……我看完吧!只有最后一截了。”
   “到了一定的时候,也许你会看完的。” 朴然的脸红了,似火一般的红。朴然再也忍耐不住了,就悄悄的逃到走廊上感受着无赖的惊恐。等红彤彤的脸变得有些坦然的时候,才对海燕的作文提出相应的见解。  

    在中秋节的夜里,朴然去抓小偷,被小偷捅破了肚皮,朴然受伤了,住进了医院。
    风哭泣着,朴然并不孤独,因为他的身边有很多的同学在关心他,日夜的照料他,他们一夜都没有合眼。
朴然的消息在第二天早上传遍了整个校园,但在这所学校与朴然同名的还有两三个,他们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海燕不愿相信是与她无话不说的朴然,然而就在学校电视台报道朴然的事迹时,海燕一趟跑出了教室,哭了,她埋怨上帝的不公,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与她无话不说的朴然。海燕望着挂在朴然病床上的那个圣诞老人,找了好多医院才看见那个以求平安的圣诞老人。等海燕看见朴然的时候,额头已是湿漉漉的,朴然悄悄的躲在被子里。
    海燕的眼角湿润了,如春雨一般的洒在朴然的枕边,滋润着一个个夜。

    空气是那么的清新,他的心情似乎空虚了一个多星期。
    朴然无法忘记她,他想对海燕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但又不敢。朴然要准备这期的书画稿,突然,海燕打电话来,说要到办公室去玩,朴然就拿着相机定格在楼底等候着海燕。
    大约等了10分钟,海燕来了,看她走路的样子似乎刚从浴室里出来一般的爽朗,带着满脸的笑意,朴然带着她去拍书画作品。不知是不是因为团委的书记来了,她把笔记本给了朴然,悄悄的跑去了教室。拍完后,朴然才到教室找她。
    “机会来了”,朴然很想告诉她,他慢慢的接近了海燕。海燕似乎莫名般的楞了一会儿,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海燕白而柔美的脸蛋,默默的笑了。在不经意之间,海燕似乎发现了朴然有着什么不轨的想法,她问朴然看什么,海燕又用柔嫩的手把他的头扭转了方向,刹那间,朴然心底的血液似乎加快了流淌速度,他低着头,眼光仍然放在海燕的身上。
  朴然认为海燕是喜欢他了,不然她不会扭转我的头,有一句俗话说:男人的头,女人的腰,不是情人就末捞。他没有摸海燕的腰,是摸了摸她的发丝,他把海燕藏在衣领里的头发拉了出来,“你的头发真美。”
  其实,海燕没有说什么,似乎不想说,她把脸蛋凑了过来,看着朴然微微一笑。朴然很想说我喜欢她,然而,又没有说。
  “下次你不要打电话去寝室了,她们喜欢乱说。”海燕的话音似乎有些颤抖。也许,这就是前几次她没有来的缘故吧!
  “我知道,这几天我不是没打电话了吗?” 朴然笑着说,似乎没把这当回事儿。
  “如果我找你玩,我给你打电话。”她还对朴然说。他又很相信海燕。
  事实真像一个未知方程式。朴然始终想不通,海燕为什么一直坚决要看他的日记。海燕打来了电话,约他出去玩,海燕在6分钟的时间里,似乎在用一口气的呼吸跑了过来。她换上了一件新衣服,很时髦,似乎是“荷塘月色,满面春光。” 朴然暗地里打了个喷嚏。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海燕亦是如此。她一个劲的嚷着要看日记。朴然无话可说。
  朴然抱着海燕,沉默着。
  ……
  周末不知可不可以算得上是休息时间,朴然叫上海燕,他们一同到山坡上晒太阳。在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海燕的脸也似乎和这样的天气相称,显得格外美丽,站在枯黄的草丛里照相,唱唱流行歌曲,不知不觉中,她还收录了许多,似乎还有一丝拼个到底。说起捉迷藏,海燕倒高兴得不得了,他们在低低的草丛里来回的奔跑,有着一份或不出的快感,也许那股子兴奋劲无论用什么都无法形容的。
  海燕还会跳舞,她带着朴然在草坪里跳来跳去,朴然的心在飞。他们都累了,坐在草坪上磕瓜子,聊天,他们又谈起了电视剧,说《水晶之恋》,谈《斗鱼》,在草坪,他们树立着各自的偶像。他们还手牵着手在枯黄的草坪上走着,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在耳边只有风嬉笑的声音,只有脚步在草丛里咯吱咯吱的吵嚷着。天色渐渐的深了。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朴然在夜里面对着星空孤独的看着。大家都安睡了,朴然拿起手机给海燕打电话,又挂掉。
  或许,海燕知道这就是他。

  不知不觉中,朴然的学习生活快要结束了,要离开学校了。朴然放不下这段感情,就算并不那么成熟,但至少是他步入青春以来第一次对女孩产生的那种朦胧的感情……
  上完晚自习,海燕来到了操场上。朴然走过去轻轻的说:“我……我可以再牵下你的手吗?”在朦胧的月光下,她一只手捂着嘴,底下头,还没有回答,朴然已经拉住了她的小手。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他们静默的走着,朴然很兴奋,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要走了,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海燕看了看他,也许她应该知道朴然为什么这样……
他们不知默默地走了多少圈,看朴然的那副样子,似乎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可是最后一直都没有说。如果说了又能挽回些什么呢?可自己要离开这里又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说了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痛苦。
  朴然的心像缺少了一个什么东西似的……
  朴然走的当天,海燕没有去送他。
  几天后,海燕打开课桌,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我们毕竟只是中专生,我们都还必须为自己的前途去努力拼搏,说实话,面队现实,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我走了,可还会回来的,我会为你祝福的,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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