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相信。女子之间存在一种情谊。超脱一般男女与狭义之爱。这种爱,是大爱。
它的温暖远远比一个男子给与的多。因为,有相似的灵魂。
――寂
她与她是至交好友。熟识她们的人都知。
虽非手帕之交。却要比手帕交的关系更瓷实。
有着漆黑头发和眼眸的,叫做寂。另外一个,便是离。
少年时的寂与离十分相似。翻看旧时照片,会发现两人间的微妙关联。头发的相同位置上轻快的跳跃着同色系发卡。勾勒出蝴蝶的形状。同样的明亮笑容。同样的清澈眼眸。她们几乎形影不离。是彼此的影子。有人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连灵魂也会相似。许多个风轻云淡的下午。寂与离会翘两人都不喜欢的课去郊外田野。那里有蜿蜒的铁轨延伸到苍茫的远方。以及清澈的看得到水藻的小河。河畔的绿色植物散发着辛辣扑鼻的青草香。深吸一口。沁入心脾。满心都是盎然的绿意。偶尔周末的时候。寂会让离在家里留宿。寂说她骨子里天生有一种想要领导人的使命感。所以很多时候,寂会强加给与。逐渐。离也习惯并坦然接受。静谧的夜晚。两人并排躺在温暖的床上分享心事.憧憬未来。如花的年纪。连心事也是纯粹。
离。我又要恋爱了呢。
是刚才那个男生么?我记得你叫他平。
是啊,离。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呵。谁让我是天蝎座的呢。
你觉得他怎样,离。我想要知道你的看法。
额。还好拉。只是....
离没说出口的是,她看那男生眸光过于闪烁。觉得十分不安。因为这种男生通常意志不够坚定。很容易妥协。但看着显然一脸甜蜜的寂。她选择了沉默。暗自在心里祈祷他会是个例外。
离。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你跟平会结婚哪。
有什么关系。结婚了你也要跟我在一起。我们一家三口。多幸福。
呵。好奇怪的一家三口呀。
如果,你一个人睡觉会害怕。可以让平一三五陪我。二四六陪你啊。
无聊。那礼拜天呢?
当然是我们两个一起。他自己睡咯。
这样无稽的对话。年少的时候。总觉得任何东西都可以分享。包括爱情。而很多时候。她们更像两条游弋在深水里的鱼。互相取暖。相互依偎。
那一年。她们考上不同的大学。于是开始分离。寂选择北上至北京。离去了家乡不远的E城。平亦追随寂去了北京。之后那些日子离时常会收到寂的信件。间或会有寂与平的合影。照片的背后写着:给离。我最爱的人。我的快乐都想要与你分享。但这两年中。她们没有再见面。
世间的很多事物。人们并无方法从它寂静的表象上猜测到暗涌。就像在北京的日子里。离并不快乐。只是她隐瞒了这些。平的父母不认同他们的感情。断绝了平的经济来源。逼迫他在寂与父母中做一个选择。平开始在便利店打工。领微薄的薪水。对于他们的生活来说是杯水车薪。刚好够应付房租。寂拿来交学费的钱很快花光。生活捉襟见肘。为了省一块钱的公交从鼓楼步行到租住的地方。甚至一天的伙食只有一粒馒头。这样困顿的生活以及抑抑不得志,平开始变得暴躁。甚至动手打寂。随后抱住颤抖的寂痛哭。请求她原谅。如此三番。三餐不继的生活,寂得了急性胃炎。身体迅速消瘦。而此时,离之前的不安开始应验。平无法忍受这种生活,答应父母回家并安排相亲。寂百般哀求无济于事。追随平回去只得到他的拒而不见以及一句抱歉。万念俱灰的寂吞食了大量安定并划破了动脉。
太过沉重的爱是一种伤害。离坐在回家的列车上眼泪不住地掉。她想念寂的笑容。将头埋进双手中。泪水很快洇湿冰凉的手心。她心里充斥着无法遏制的恐惧。傍晚时分。离在医院见到病床上的寂。面容苍白。呼吸轻微的像个孩子。看到离。寂的妈妈拥住她便抽泣起来。身体不住的颤抖。差点就抢救不回来了。。她哽咽。离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滴。阿姨。没事的。没事的。她还在。声音艰涩。不知是安抚她还是安抚自己。
一个星期的危险期过去。清醒后的寂只是沉默。偶尔拿眼睛观望四周的人又很快垂下头去。平没有来探望她。更多的时候。她倚在窗边看空中云朵大块快速的移动。离站在她身后。静默的望着她。感觉到无能为力。忽然意识到此时的寂已不是三年前那个笑得无所忌惮会与自己分享心事的少女。眼眶泛出湿意。她听到寂微弱的声音说,不要为我难过。离。爱总会使我们有太多期许。希望长久。希望胶着不会分别。希望占有和实现。可我忽略他最终会厌倦。也会向现实妥协。可是你知道吗,离。我不怪他。他没有错。他只是软弱。我早就该明白。爱不外乎两种结局。这是无可回避。我只是刚好成了不幸的那一种。
因为不放心。父母让寂辍学在家。寂反而乖巧。除了几个旧时朋友来找。并不十分外出。暑假的时候,离又见到寂。形销骨立,颧骨突出,双眼益发显得大。寂在车站等候接离的时候。身后站立一男子。
这是沿杰。你认得的,离。咳…也是我曾经的初恋。
离沉默。寂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我只是想要忘记他。我没有别的办法。双眼盛满哀求。离轻轻拉开寂的手,望住寂的眼睛。你自己的事情,别人作不了主。但请你爱惜自己。记得别让我看不起你。离说完后转身离去,没有坐上沿杰的车。她知道她们的生活已经截然不同。她按照之前设定的轨迹往前走去。无波无澜无惊喜。这种安定是她要的。她生命中最动荡不安的一笔便是遇见寂。寂与沿杰在一起,更是她传统生命里最大的颠覆。因为。沿杰已有婚姻。并且。妻子亦有身孕。
事态终于严重。两个月后。寂找到离。彼时的她因为酗酒和抽烟,脸上的皮肤干燥。有细小的皮屑。瘦的几近不成人形。她说,她有了身孕。沿杰不敢亦无法承担。她想留住孩子。你要帮我,离。她哀求着。从未流露过的卑微。怔忡后回神的离愤怒的给了寂一巴掌。她感觉到自己的心狠狠的狠狠的紧缩起来。无比绝望。挨了巴掌的寂一把抱住欲离开的离放肆哭起来。离拥住她,默默流泪。听话,现在不要ta,好么。寂只是哭。身体开始颤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离找了平日较亲密的旧友安排一切手术事宜。并答应寂阻断了沿杰与寂的联系。手术前,寂靠在离的肩头,轻声说,离,有你在身边,我很安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也是。不是么。
一切都在宿命的手心得到平息。寂在家人的安排下去了外地。在一家网络公司做职员。断绝了与沿杰的联系。那个地方,没有平,没有沿杰。没有一切伤害的痕迹。偶尔的时候,离会收到她的Mail:
离。我在这边一切很好。不用担心。在信息充斥的今天,我依旧喜欢写信给你。我知道。世上最能理解我的人,便是你。我常想,许久不见的我们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手势。同一时间说出相同的话语。呵。每当这样想的时候。我便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一些事,一些人会让我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无声伤感。
一切恍若隔世。我感觉自己走过了一条黑暗的.漫长的隧道。终于到了苏醒的路口。
这一生,这许多的人和事。谁会始终光鲜,始终睿智。
最终的最终。我们终将同归于寂。不弃不离。
------日记.寂------
离。你该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甚至要忍不住妒嫉起来。
仿佛一切不美好都与你无关。远离堕落。生活在我永远无法企及的彼端。
想想。我也曾与你一般洁净。如初生婴儿般。只知哭泣与欢乐。不懂忧伤。
我不断的想靠近你。以致分不清是因为苛求你的干净温暖还是看到你身上那个最初的自己。
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可是我多么想靠近你。这样,便会温暖。
我清楚身边每个人接近的目的。诱惑或是身体。我一早便知。
唯独你。时时感觉到你要离我而去。这使我一直不安。
很多时候。我依旧会梦到以前许许多多欢乐的日子。我亦洁净如初。
你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当刀子划破动脉。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恍惚中。看到你一贯明朗干净的笑容。你看着我。不说话。只是笑。
我忽然便有了求生的欲望。从未那么浓烈的渴望生存。
可有的时候。我会厌恶你。好像有你在身边。我便相形见绌。
时刻提醒我经历的这许多不光彩。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更加想要靠近你。
想借由你洁净的灵魂。涤净我污秽的过去。
也因为,只有你在身边。我才会安心。
你若知道我这么肮脏的心理。你,会离开我么...
但这么多年的陪伴。还是想要谢谢你,亲爱。。。
----――日记.离------
我是个孩子。在寻找的躲藏间。努力去成就一段美妙的故事。
那些过往的画面真的很美。美的让人哑然。像是一场梦。
可以让落下的泪也没有伤感和失落。只有清淡的忧郁。带着温暖的湿气。
很多人问我为何如今还与寂走到一块。无言以对。有人说,对于不了解你的人,解释再多也是枉然。
我不知道寂在刀子划下的那一刻是否用最安全的姿势深深埋藏了撒野时代的微笑。
我亦不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只知道。她是缺乏安全感的天秤。需索很多的温暖。
所以,我不能离开。
常想。当初若是自己够坚决。阻止她去北京。不至这步田地。后来也疏于陪伴。甚至想过离去。
她坠至深渊。我虽不是直接因素。想来也是推手。
可是她从未怨恨我。只是说,倘若我一直在身边。那该有多好。
戴尔.卡耐基说: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而只有具有某些共同点的两个人才可相互沟通。
我与寂,必定有着共通点。这许是我无法弃她而去的原因。
有人告诉我。
所有的阳光的正面的表象之下。一定会有人性里隐蔽阴沉的一面。它可能会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被激发。
寂经过了这些。逐渐成长。
看着她现在温和安静的样子。无比欣慰。
若能沉静妥贴,岁月静温冉逝。天下有何大事?
寂。你会好好的。我也是。
谨以此文。给曾在花季迷失的少年。
也给正处于青春期的女生。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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