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后,姜东南到省城的医院进修,学的是当下正流行的医疗整形专业。.
再次见到丁可的那天,是星期天,正下雨。教授休假,姜东南值班,病人很少,他闲闲地
在电脑上玩接龙游戏。.
就在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进来一个女人,挎着手提包。姜东南侧了一下头说:“请坐。”
然后他就要转过头去关电脑上的游戏,可是就是那一瞥,他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他迅速地
再转回头来,这时,丁可正要坐到椅子上去,她也认出了他来,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大改变,就
是稍微胖了点白了点。.
丁可姿势怪异地僵了一会,像是自嘲似的轻声笑了,说:“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了。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姜东南又惊又喜。.
丁可尴尬地变了脸色,姜东南这才想起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寒暄话让丁可难堪了。
还是丁可开了口:“怎么,吴教授不在呀?”
“吴教授今天休息,怎么?你……”
“半年前,我在吴教授手里做了个丰胸手术,这一阵子感觉有点不舒服,所以来检查一下。”
“有些什么症状呢?疼痛吗?”姜东南换了医生的职业语气,他想这样也许反而能让丁可更自然
有点,左胸的外侧有隐隐的刺痛,还有摸起来有硬块,而且,而且,”丁可顿了顿,脸色有些微红,“而且,两边的乳房看起来有些高低不一样了。”
“哦,我检查一下。”姜东南率先走进了里间的诊疗室,站在诊疗台前等丁可。.
丁可忐忑地躺下去,缓慢地解开衣扣。因为是准备来做检查的,所以没穿胸罩,丁可的胸
无疑是浑圆丰满的,但是乳头依旧小巧玲珑,呈柔和的肉红色。姜东南把手掌放下去,轻轻
地逐一按压,同时询问:“这里痛不痛,这里呢?”
最后,姜东南下了结论,“有可能是假体破裂。”
“那怎么办?”丁可一边扣衣扣一边紧张地追问。
“如果确定是假体破裂的话,就需要重新做一次修复手术。”
“怎么会这样?吴教授不是权威吗?他不是做过许多成功的例子吗?”
“丁可,你也是学医的,你应该知道,医生不是神仙,再好的医生也有失败的病例。”
丁可沮丧地靠在椅子上。.
丁可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吴教授决定为丁可做修复手术。在手术之前,姜东南去了丁可家。丁可很热情地把他让进去
还在厨房里准备了繁多的菜肴,姜东南不觉赞叹:“真丰盛呀!”
丁可笑:“要9:54 / 3:42 /贿赂医生嘛,别人都是送厚厚的红包,我就做了几个菜,怎么说都是赚了嘛。”
姜东南倚在门框上看着丁可的后背,“丁可,你为什么要去做丰胸手术?”
丁可的肩颤了一下,把水盆里的青菜捞起来,说:“怎么会问起这个呢?”
“因为在那时候,几乎班里所有的男生都有向往过你的玲珑乳,觉得很风情,是那种含蓄
而优雅的风情。”
“可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原始的感官刺激吗?”
一句话,噎得姜东南说不出话来。.
丁可房间里,有一张男人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有一双略显沧桑空茫的眼睛。姜东南隐约
地觉得有些面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是我以前的男朋友,3个月前,他和别人结婚了。”丁可淡淡地说。姜东南不知道该说
什么,只是隐隐地觉得丁可的手术也许和这个男人有关。.
做手术的当天,姜东南作为助手进了手术室,看到手术台上躺着的丁可,他突然很心疼。
在麻醉之前,丁可看着姜东南很恬适地微笑了,她说:“我将要做个完美的女人,那样,我就
可以陪在我爱的男人身边,一直陪着……”她的声音渐渐微弱,因为麻醉药已经发挥功效了。.
从十几岁溜进父亲所在的医院旁观手术开始,再到这几年的实践,姜东南见过的手术也不
算少了,更惨烈更恶心的他都从没有怵过,惟有这一次,他感受到了心痛,他觉得女人真可
怜,自卑的女人更可怜,而自卑地爱着的女人尤其可怜。.
幸福的开始永远不算晚
倒霉的事情还没有完,半年之后,丁可的胸再一次疼痛,做过切片之后,医生的结论是乳腺癌
好在还没有扩散,只要通过手术切除肿瘤就有望治愈。.
刚刚美丽起来的左侧乳房被整个切除了。丁可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姜东南天天去看她
,看着她憔悴起来愈发显得尖细的下巴,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他永远记得那个17岁的单
纯快乐的女孩子挺着胸骄傲地说我的是玲珑乳。.
那些快乐的时光,那些纯美的心动,一切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姜东南开着热水站在浴室
的镜子前绝望地 基础 / 美食 / 看着自己发呆,许久之后,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久久地看着镜子里
的自己,脑子里慢慢浮上来另一个男人的脸,清晰了,才发现,丁可家里那张眼熟的男人的照
片,原来,竟与自己那般相像,尤其是眼神。.
一瞬间,姜东南明白了一切,原来一直是自己不懂爱,不懂女人。姜东南开始悉心照料丁
可。傍晚会挽着她一块散步,早晨会给她跑步送过来豆浆和小笼包子。就连吃药的开水都要细
心地试一下温度。.
丁可说:“我已经好了,你不用再来了,耽误了你和女朋友约会可不好。”
姜东南不语,一切继续。.
过了一段时间丁可又说:“东南,我现在不说漂亮,就连完整和健康都算不上,我都
为你天天对着这样一个我而感觉有些烦了。”
姜东南还是不说话。依旧天天来并且照顾得更悉心了。.
丁可终于不耐烦了,她摔了姜东南的汤碗,然后尖叫着冲他吼:“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一辈子照顾你,我要你永远陪着我,我要你嫁给我。”丁可哇的一声哭起来,拿
拳头捶东南的胸,嘴里叫嚷着“为什么?为什么?”
姜东南搂紧 短信她,告诉她,自从17岁那年第一次上现场解剖课时,他就爱上了她,后来他
曾试图接近过她,但那时他太懦弱了,总是不敢踏出关键的那一步,再后来,李曼出现了,并且以近乎霸道的身体刺激了他年少的欲望。但是,他从没有爱过李曼,只是觉得有了李曼之后,和她的一切都变得没了可能。这次的重逢就像上天的一场故意安排,好让他可以把一切从头来过。.
丁可抱紧姜东南放声哭出来,好像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思念都可以借着泪水流到逝去的时
光里,爱情又以它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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