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nsi1988的博客

男孩，或许是男人，默默地对着画布。

20岁，这个年龄确实很难定义。游走在清涩与成熟的边缘，找不到一个确切的归宿。就如面前的海，明明是孩子气的眼神，却多多少少存在着坚毅的成分。

海是个画家，奇怪的画家。他只会在深夜作画。在没有灯光的夜里，一个人，自己对着画布，宣泄着色彩。不懂行的人也许会认为海画的是抽象派，那种只能看出形状却看不出对象的画。海却说不是，他坚持自己的画是有思想的，可是，就连广爱，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广爱，也无法领会到海的画中的含义。

 

我，就是广爱。眼前的海，我喜欢称他为孩子，虽然海比我大，但是他确是让我想去好好守护，好好疼爱的孩子。

很早之前，我就和海在一起了。忘了故事的开头，我们是怎样走近的，但是我记得，穿着白色衬衣的海笑的有些羞涩。

我想我是太爱海了，所以我会舍弃心爱的钢琴，宁愿让那些油腻的水彩沾染上我的手指。我不爱画画，但是我爱上了和海一起画画。                               

以前的我们，常常一起去郊外的山坡，那些矮矮的连草都没有长好的山坡，可以是我们的天堂。海从来不画，我说过，他只会在深夜里作画。那些明媚的白天，他只是安静的躺在我的身后，静静地看着我画。画完后，他会从山坡上爬起来，笑着对我说好看，然后牵着我的手回家。

 

回家。其实，我们没有家。

在我砸坏了钢琴的那个晚上，海砸坏了我们家的窗户，他说要带着我去有风景的地方。他说那里才是画家的天堂。

我们离开了这个熟悉的城市，离开了这座熟悉的小山坡，去了另外的地方。我知道，海想要的不是风景，而是自由的灵魂。

我无所谓的是火车开往哪个方向，但是我在意的是，海和我以后的生活会变成怎样。

我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租了一个地下室。海说喜欢这个房间的夜晚，因为没有窗，月光或星光都不会照进来。这样，他可以尽情享受黑暗中的作画。

 

我在这个城市里的一家画廊工作。本来爱上的不是绘画本身，所以我可以任由我的画笔去讨好那些用钞票换取所谓艺术的庸俗的人们。而海做不到，他始终不愿意把自己的画卖给那些不懂它的人。

可是，没人能懂他的画，连我，也做不到。

 

海生日的那个秋天，我把他叫到了画廊里。

他刚进门，便愣住了：“你画的？”

对着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副画，一副和整个墙面一样大的画。

我点头。我画的是大海，蔚蓝的，看不到边的大海。

他笑着抚摸着画，笑的还是那么羞涩。

我走过去环住他的腰，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海，你知道吗？在我眼里，除了你，没有什么能称的上风景。”

 

海像以前一样，笑着说好看，然后牵着我的手回家。

那个夜晚，我们却没有直接回家。我们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游荡。

很晚的时候，我们走回了我们的那个地下室，却发现黑暗中，有人在门口。

是个女孩，蜷缩在通向地下室的楼梯口。

 

女孩叫落落，是从家里跑出来寻求自由的。

“没地方住吗？”我问。

落落一点也不羞涩，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我和海：“如果住你们这里是不是会很不方便？”

我和海楞了一下，海看了看我，拍拍女孩的肩：“叫落落是吧？！在你找到新住处之前，我们可以收留你。”

 

落落不是个安静的女孩，这点和我和海一点都不像。

她会在我和海还在熟睡的早晨爬起来运动，会在傍晚去附近的公园看夕阳。比起我和海，似乎她是真的得到了自由。

 

晚上，海按照他的习惯熄灯作画。

“关了灯，你能看见什么？画出什么？”落落或许感觉到奇怪。

“他的习惯。”我把落落拉开。

落落甩开我的手，冲到海的画布面前：“能看看你的画吗？”

海没有回答。

落落自己随意翻着那些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是啊，还从来没有过人因为海的画而惊喜。或许，海的思想太深，我们是无法看到尽头的。

“这些是你的梦吗？”落落居然在试探画的含义。

海愣住了，我不知道海是因为落落误解了他还是读懂了他而发呆。

“是梦吧？！就像熄了灯闭上眼会做梦一样，你只不过是让你的梦做在画布上而已。”

“落落，我们睡觉去吧，让海安静的画画。”我拉开了她。

转身时，我看见海的眼神，这一刹那，他看着落落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小声问落落：“刚才是你瞎猜的吗？”

落落不看我：“不啊，一眼就看出来啊。”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如果真的是这样，落落就是第一个看懂海的画的人。

“广爱姐，难道你从来不知道他画的什么吗？”

“啊``这，恩。算是吧。”

 

躺在床上，看见身边的落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产生一种排斥的感觉。也许是嫉妒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海在一起这么久却不懂海在画些什么。而落落，这个刚刚闯入我们生活的女孩却能一眼看出来。

“睡不着吗？”是海。

我爬起来，跟着海走出了房间。

 

凌晨三四点的天空灰灰的又透着一抹亮光。有些像我现在的心情。

“她居然懂！”海很激动的握住我的手。

“哦。”我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我看着他，眼前的海似乎有些遥远。“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都看不懂呢？”我靠在海的肩上。

“只有我看的懂吧？！”居然是落落。

落落没有看我，径直走到海的面前：“只有我懂你吧，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个吧？！”

海没有说话，落落看了我一眼：

“如果你愿意，就一直熄了灯吧。我将了解你的黑暗，而且将爱上他。”

我松开了海的手，这一刻，我觉得全身无力。我不想去猜测落落话中的含义。但是，今天的这一切，让我真的很痛。

我转身往回走，海，。没有拉住我。

 

故事开始的那么自然，到了结局，却会这么仓促。

我想，落落的出现是在考证我和海之间的爱。爱与不爱，最重要的或许就是能否读懂对方吧。我做不到，一直想把海当孩子去宠，也一直是这样做。可是，海在想什么 ，我居然真的从来没有思考过。

落落不是我的敌人，她或许是上天送给我和海的礼物。让落落陪在海的身边，让我去找回我自己的自由与梦想。

我，或许，真的想明白了吧。

 

我提着行李站在和海一起发现落落的那个楼梯口。

落落站在海的身边，海一直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

“我走了。”我笑着挥挥手。

我没有期待海的挽留，当他说：“不要走”的时候我还是有那么一点惊讶与惊喜。

我笑着摇摇头：“不，我要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

海没有再说话，上前拉住我就往地下室走。我没有挣脱。

是那副画，那副被我挂在画廊墙上的那副大海。海把它挂在了他的房间。

我没有哭，海把我抱住，我忍住了眼泪不让自己哭。

 

还是要走的，我不想让自己犹豫。

转身离开的那一课，我按下了手机里的SEND，发出了那条早就写好的短信。

我听见了身后两个手机同时响起的短信提示音：

“相信自己的爱，让这句话，做我最后的话。”

这句话，讲给海和落落听，愿你们的故事开始与结局都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