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的 情 思

      我的日志 2006-10-23 23:31
雪 的 情 思
雪的身躯是冷的,但关于雪的记忆是暖的。
下雪了。这是一场迟来的雪。
雪,灰灰的,细如飞沫,无声无息,仿佛是从筛子里漏下来的,没有在宇宙中灵动曼妙的身姿与轻盈如羽的风华。不。她不是我记忆中的雪。记忆中的雪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白,纯白,没有杂色。她造型奇特,五边形六边形八边形的都有,薄而晶莹剔透,那是一种怎样的神奇,我至今没有猜透。记忆中的雪,她会歌唱,她的歌声在静夜里是天籁;刷啦啦刷啦啦,把我一夜的甜梦串起来。她会舞蹈,我曾经狂热地追逐着她的舞姿,嘶声呐喊,拜倒在她的丰姿神韵之下。
说实在的,像我这样的年龄早过了对雪的狂热的冲动期。曾经的少年心性——那种自由的张狂,那种痴痴的迷恋,那种随心所欲的放纵,如同往日的雪花早已随风而逝。但从内心而言,我对雪的渴盼一点不亚于小孩子。在孩子的眼里,雪不只是雪,而是一种上天恩赐的快乐精灵。这是不能辜负的。不同的人心理有不同的雪。农民眼里的雪是金灿灿的丰收,诗人眼里的雪是壮丽的诗篇,画家眼里的雪是绝好的构图。但对大多数人来说,雪只是雪——一种水与灰尘的结晶物罢了,就像时间只是时间一样。
雪,永远属于童年。因为孩子的心灵像雪一般纯白。在孩子的心目中,雪花飘飞的冬天才是真正的冬天。因为这样的冬天不寒冷,这样的冬天不寂寞。
飞雪的冬天沉淀在我的记忆里,丰满而柔软。
每年一入冬,我便巴望着下雪。从凉风习习的初冬直到幽寒彻骨的隆冬。总幻想着有一天我从甜甜的中醒转,窗外是一个粉装玉砌的童话世界。
终于有那么一天,雪来了。(那个具体的日子已经模糊,或许是被那场大雪掩埋的太深了吧。)她是如此的纤细,象少女不慎遗落的青丝,飘然而至,悄无声息,似乎是害怕惊扰了我们那专注的眼神。当清脆的铃声把我们的目光引向外面世界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视线都同时被定格了。雪在天地之间旋舞,身形飘忽。起初,只是梨花点点;没多时,簌簌有声地下起了小粉团,密密匝匝的。一会儿工夫,放眼望去,水天一色,山树俱白。平时泾渭分明的天与地此时也淡化了相互的界限而融为一体,昔日层峦叠嶂的山峰此刻也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呈现出优美的曲线。
雪,拉近这个世界的距离;也拉近孩子们心灵的距离。一帮接一帮的孩子攒足了心情铆足了劲冲向雪地,沐雪而嬉,尽情地释放着珍藏许久的快乐。掬一捧洁白的雪花,贴住红扑扑的小脸蛋,让她在一片笑声中融化;擎一把多彩的花伞,伫立于银白世界,很快便“采”回了一朵白蘑菇。好动的男孩子有的忙着给雪地“盖章”,一个,两个,三个,留下了一串纷乱的脚窝。有的卷入了一场“战争”,在操场上相互“厮杀”。雪落在脖子里痒酥酥、凉丝丝,逗得一个个咯吱咯吱直乐。文静的女孩子似乎更热衷于成为一名艺术家。在她们的巧手下,一个个妙趣横生的雪人就诞生了。安上眼睛,雪人就活了,装上嘴巴,雪人就笑了。她们凝视着自己的作品,也笑了。有雪的世界,从此便有了无穷的诗情画意。精灵化身的雪啊,你缤纷了整个季节,也幸福了孩子们的童年。
如同孩子们回荡的笑声一样,我记忆中的雪永远不会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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