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gotten

多久*多远【四】
本章配对：H/L
本章性质：BL，轻微romance
本章级别：PG
你该如何解释一种安全感，源于你知道你身后永远有一个人追随。

其实在那个夜晚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莱戈拉斯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依旧是那种让人把持不定他的心思的冷漠。他依旧会两三天不和阿拉贡说一句话，即使交谈，也从不超过三句就冷场。而那双眼睛里曾有过的悲伤，则全部用冷漠的灰掩饰掉，不留痕迹。
这家伙还只喜欢喝冰牛奶和水滴咖啡，阿拉贡有时会看到哈尔迪尔一边打哈欠一边睡眼惺忪的等水滴咖啡，不是阿拉贡不会享受生活，只是在他看来，这种六个小时才能做好一杯的水滴咖啡实在是对人类短暂生命的一种亵渎。但是阿拉贡还是会同意替眼皮打架的哈尔迪尔熬夜，自己则拿着一本书或CD打发时间，有的时候他会去草坪上躺着，有时候就只是盯着那一滴滴的水和咖啡豆慢慢地溶为一体。
每次阿拉贡给莱戈拉斯送咖啡时，都会到凌晨一两点了，一开始莱戈拉斯看见阿拉贡像是吓了一大跳的样子，一双波斯猫似的眼睛瞪的老大。后来习惯了，就会用两只猫爪在桌面上轻敲几下，阿拉贡听人说过，那大概是谢谢的意思，这个家伙，真是高傲到不会亲口说谢谢的地步了。
可阿拉贡并不讨厌给他帮忙做咖啡。夜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很多白天能掩盖的很好的东西，在夜里就必露无疑。星光下的莱戈拉斯的眼睛里少了那种刻意的冷漠，原本的纯净的蓝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渐渐地阿拉贡发现眼睛是最不会骗人的东西，他可以在眼睛里读出莱戈拉斯的所有想法，但是他仍旧很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如果非要说改变，也不是没有。从那以后，阿拉贡还是觉得莱戈拉斯多少乖了一些，比如当阿拉贡制定行动计划时，莱戈拉斯不再置身事外般的漠然，他会很仔细认真的听完，然后执行。不多的几次他提出了异议，而那些时候，阿拉贡不得不承认莱戈拉斯的方案的确比他的更好。
如果再有，就是很奇怪的，莱戈拉斯没有理由的要求哈尔迪尔和阿拉贡同他一起执行任务。关于这点，阿拉贡其实还是很高兴的，并不是因为喜欢杀人，而是他从内心里奇怪地渴望一种同甘共苦，或者说是并肩作战的感觉。
从那时起，阿拉贡的身后就总有一个暗绿色的身影跟随，他轻盈的听不见脚步声，甚至会让人产生错觉认为他已经不在了，可是只要阿拉贡偏过头，就总能看到他。
他一直都在。
你该如何解释一种安全感，源于你知道你身后永远有一个人追随。无论你走到何方，无论你道路平坦还是坎坷，无论你成功或者失败，无论你做出何种决定，无论你能否给予他补偿，他都会毫不迟疑的走在你的身后，为你开辟新的道路，亦或阻断后面的威胁。
他会为你保护你的生命，在你战斗时陪伴你。你和他都愿意把自己的另一半安全交给对方保管，在每一个夕阳西下的日子里，共同体味生命的可贵。因为只要活着，就没有什么愿望是实现不了的。
阿拉贡觉得，那就是他一切信念的来源。因为太珍惜，所以他总会回过头来寻找那身影，确认他还在，然后小心翼翼的捧着信任和感谢，和身后人共同踏上未卜的前程。
喔，这话听起来像他多半已经爱上了这个家伙，阿拉贡自嘲的笑了笑。

而事实是，莱戈拉斯确实一直在他的身后。只有一次除外。
那次是他们三个一起去佛罗里达接下了一单不大不小的任务，那时他和莱戈拉斯认识有将近三个月了，像往常一样，莱戈拉斯站在他的身旁，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战斗力和保护。
只是这次，对手们似乎更聪明一些，他们很快发现了莱戈拉斯和阿拉贡两人都不好对付，转而猛烈的攻击哈尔迪尔，阿拉贡看的出来，面对越来越多的对手，哈尔迪尔有些力不从心，莱戈拉斯急迫的冲到了哈尔迪尔那边，而把阿拉贡一个人丢在了敌人群中。
阿拉贡并未有责怪莱戈拉斯的意思，他能够理解莱戈拉斯急切的心情，而本身莱戈拉斯就没有保护他的义务，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认为该做的。
他更加奋力的挥舞着手里的武器，而并不仅仅因为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
然后，在漫长的围攻中，他只感到大腿侧被一个锋利的东西狠狠的划了一下，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当他从深重的疲惫的疼痛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近日暮的傍晚。
阿拉贡觉得自己的右腿一跳一跳地疼的厉害，就像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会把血液从伤口挤出体外似的，大量的失血使他的头变的无比的沉重，思维也很混乱。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上几乎全部的力量撑起身子，努力打量着周围。这是一个昏暗的小木屋，屋子里的气味潮湿而充满了腐朽破败，仅有的一扇歪歪斜斜的窗户也被暗色的窗帘封的严严实实，光几乎不能从那里透过来。昏昏暗暗的屋子，加上血液的腥气，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坐在靠近他床前的是莱戈拉斯，阿拉贡几乎是眯起眼睛来看他，才发现莱戈拉斯的表情藏着无比的幽深，莫名的，阿拉贡哆嗦了一下。
莱戈拉斯缓缓地抬起头看他，晦暗的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了一道阴暗的、歪斜的影子。
没有人说话。
莱戈拉斯睫毛的阴影挡住了眼睛，阿拉贡看不出他的表情到底在说什么。
但阿拉贡觉得其实他都懂。
然后莱戈拉斯忽的一下站起来，猛的拉开厚厚的布窗帘。纯洁透彻的阳光哗地一下子铺天盖地而来，从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放射出，然后洒尽了每一个灰暗的角落。天空是那种纯净的蓝，大幅大幅的扯在天上，衬亮了那明亮的光，高高的树站在路边，随风轻灵的摇摆，显出无比的青翠和自由，仿佛叶子都能释放出光的粒子。
不需语言，一切已明了。
阿拉贡终于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平时的做作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大笑，出声的笑。他突然觉得整个人都随着这个笑而飞起来了，飞到了无限遥远的天外，而他的身体格外的轻巧。眩目的光晕中他还是看见莱戈拉斯也笑了，充满了自信和骄傲，他的眼睛放着光。
他努力的坐起来紧紧的握住莱戈拉斯的手，如他所想的，干燥而有力量。
他握住他的手好长时间，直到莱戈拉斯走过来，将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


他又回到过这座城市，这座名为纽约的城市，也曾站在同样的地方尽力吸吮着一切有可能残余下来的气息。它叫幸福，全部都叫幸福。
幸福就是你说爱他，然后他就站在你身边。所以，他是个抓不住幸福的人。
他确实回来了，回到他们原来在的地方。
他看到了他们在初次认识的城市，看到了纽约的greenleaf，也曾见到过那光、那云。
只是那光失去了他的王子，就不再有那么震人心魄的明亮。那云，只是飘在蓝色的天空上，而蓝，是无比忧郁的颜色。
突然他就悲哀的感到那忧郁的蓝铺天盖地的向自己袭来，从无尽的天边伸展开来，又蔓延到无限远，把他紧紧地包围、缠绕、窒息。像深不见底的海洋，让人有溺死的感觉。
他的确回来了，回到他们原来在的地方。可是世界已经斗转星移了无数次，可是这个世界已经改变的面目全非，他的心，就那么狠狠地、死死地疼了起来，瞬间胸中真空。
原来所有的伤都还在，只是他再也不能回到他们原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