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逝 的 云

      小说世界 2006-8-17 16:20
在我们的军中,有一个叫沙石的海军军官.虽然已经年过30,但是他一直不愿提及感情的事情.很多不了解他的人都在私下里议论,说他"有毛病".了解他的朋友都知道,也许很难再有人能打动他的心了!

四年前,他曾经也很幸福呀!

好容易有七天的假期,他觉得在探望父母之后,在单位附近的海滨度假村休闲几日.

这天,躺在沙滩上享受太阳浴的他,忽然被一个女孩锁住了目光.只见她一袭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来到海边,她时而欢快地喊叫,时而放声大哭,行为显得很怪异.于是,他就拿起身边的数码相机拍她.

晚饭时分,他就跟着她来到饭店吃饭.看着她落座后,就来到她的餐桌前,很有礼貌的问到:"小姐,请问你对面有人吗?"她抬头看了看他,说:"没有!""那我可就坐这了啊!"她没有回答.眼睛朝向窗外.他们俩的饭几乎同时上来,他习惯性的很快就吃完,然后就想服务员要了份当日的报纸看.她吃饭也不算慢,他的报纸看了才只有一页,她也吃完了.当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赶紧放下报纸说:"小姐,请问你喝咖啡吗?""不喝!"她审视的看着他."那你喝点别的什么饮料吗?""什么都不喝!我要走了.""那我能不能请你坐几分钟?""赶嘛?有什么事吗?"她反问到."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人聊聊."恩"?""请别多心,咱们坐下来说好吗?"

她入座以后,他就对她说:"小姐应该是北方人吧?""你怎么知道?""我还知道,你是第一次看到大海,对吗?""你很好奇,象市是在调查我!""不是调查,是以事实为依据的推测.""什么事实?""恕我冒昧,下午在海边我看到你了.""那又怎样?""如果你答应不生气,我给你看样东西.""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生气?""好,你看吧!"他打开数码相机,给她播放她在海边的那段.看到相机里的自己,她的脸顿时红了.嗔怒的问他:"你为什么偷拍我?你只不知道这样很不道德?"他说:"什么偷拍呀?.只是你当时的表现好奇怪,我以为你有什么想法呢?况且,只拍了你的一些真实表现,又没有拍你淋浴呀,别的什么的镜头,叫什么偷拍呀!你现在看完,我就删除不就得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安静了一会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北方人?难道你也是吗?""我肯定不是!南方人谁没见过海呀?我可是在海边土生土长的哦!""那你到这里干什么呀?""不是想遇见一个北方的姑娘吗?"她羞涩的低下了头.

他们那天聊了很多.直到饭店打烊.在分开之前他问她是做什么的.她拿出自己的教师资格证给他看.上面写着:白云,女,24岁,小学一级语文教师.在她向他发问之前,他问:"你对军人的印象好吗?""怎么?你不会是个军人吧?我可不愿和军人打交道.""怎么?你对军人有成见吗?""是有点.我姨夫就是个军人,在部队呆了20几年,直到他转业回家我才见到他.以前,我每次到他家,一提到姨夫,就看到姨妈在落泪.她给我说,以后不要和军人结婚,不是他们人品不好,就是他们的工作没有自由,成了家,没有时间照顾家人,很多事情都得女的扛着.结婚后的孤单,寂寞,无助,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哦,原来是这样呀!军人就是不象地方上的人有那么多自由!""我怎么给你说这么多呢?""没事,我喜欢你这样直率的女孩.""你不会就是个军人吧?""你看我像吗?""我也不会看,其实与人交往无所谓对方的职业,关键是要投缘,你说呢?""同感!""那你是做什么的?""一个码头的业务员.""哦,那你每天都很忙吧!""不是每天,只是有时忙点.你还能在这呆几天?""三天.""那我明天请你去冲浪怎么样?""不行!""为什么不行?""无功不受禄呀!""那我就借你当我的女朋友,我们一起玩,你的游玩的费用就当是我的租借费,怎么样?""这样还可以考虑.那我就请你吃饭,怎么样?""好.一言为定!明天早上7点在宾馆门口,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第二天,他穿上一身兰色的运动衣,她换上了一套白色的运动短装,他们一起来到海滨娱乐场.途中他问她:"你很喜欢白色吗?""是呀!从小就喜欢.但我更喜欢我的名字.我父亲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就希望我一生都能够像白云一样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我自己也希望有一天变成一朵真正的白云,在天空自由的游荡.哈哈.""哦,是这样呀!那今天就好好的玩,放飞自己的心情,让它自由起来."

临上摩托艇之前,他就交代说:"一会上去,就抱着我的腰,以免开艇之后速度太快,把你甩下去了!""哼!想占我便宜呀?怕甩,我不会扶好栏杆呀?干吗非要抱你的腰呀?"他只对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摩托艇开起来速度的确很快,她感扶着栏杆也没有办法站稳.他大声对她说:"快抱着我的腰,我要加速了!"她照做了.这可是她第一次和异性这么的近的接触.当她的手臂刚接触到他的身体,一股暖流涌上了心间,恐惧感顿时全无,她感到自己依靠的不是一个脊背,而是一棵可以为她挡风遮雨的大树.她当时好感动!她的头贴在了他的背上.

下了摩托艇,她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一路上就听他说.他又邀请她第二天捕鱼.这次她很爽快的答应了.过一下渔人的生活也是她多年的梦想呀!他们一起撒网,一起收网,尽管捞出来的鱼不多,但是还是有不少.看到这么多活蹦乱跳的鱼儿,她分明看到了很多快乐的精灵!他们把它们都放生了!第三天,他邀请她去看海上日出,看着太阳由一个点变成一个红色的火球,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生命的诞生和成长的过程,她好兴奋呀!所有他们相处的过程,都相互拍了下来.他们还合影多次.美好的日子过的太快.归期到了,他们不得不道别了."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甜蜜的忧愁/沙扬娜拉"

回到各自的单位,他们除了经常短信和电话联系外,偶尔也上网聊天.尽管上网的机会很多,但是他却不能经常网上联系她.因为军令是不允许聊天的.很多次,隐身的他,看见她在线,知道她在等自己,也也只是在网线这端静静的看着她的头像在闪动.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是不能越雷池半步的.每次,都在看到她留言之后,方便的时候再给她留言,诉说相同的相思之苦.

转眼半年过去了,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再见面.有几次她说:"我去看你吧?"他都断然拒绝.说:"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好,等我一有假期就去看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有假期呀?""我最近确实很忙,每天只有几小时的休息时间.可能还要再过一阵子吧!""可是,我真的很想见你.""我也是.我们一起再耐心等待吧."她也只有很无奈的说:"不等怎么办?"......

这天他在办公室休息,忽然收到她的一条短信:我现在已在我们初相识的地方,你快来见我.他当时也没多想,向领导请了假,坐出租就去了.没见到她.他就知道她没有来.于是,很生气的给她打电话说:"你的玩笑开的太大了吧?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不也许随便请假的吗?"电话那头的她一言不发,只是在抽泣."你哭什么?难道我不该那样说吗?""没有,只是我真的很想见你,很怀念我们那三天.""我也一样,我也很想见你.你要喜欢那样的生活,我一休假还带你去.""那你什么时候休假呀?"我们这里真的很忙.我也不能确定呀!应该快了吧!""唉,只怕我没有时间等了!""你在说什么呀?好好的为什么这么悲观?难道你有什么事情吗?""哦.没什么!我只是随便发发感慨.""没事就好.""最近,单位要派我出去学习一段时间,可能与你的联系会少一点,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要多保重啊!""你也一样!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照顾好自己!""恩,你千万要保重呀!".....

一个多月过去了,他没有她的任何消息.由于工作忙,他也没有想的太多.只是最近几天,他老是感到心神不宁,他当初只认为是自己连续加班的结果,直到有一天,在梦里看见了她,还是那身白色的连衣裙,没有和他说话,很忧郁的样子看着他,临走时还在流泪.醒来,他就拨她的手机,关机.他又拨她家里的电话,是个男人接的.对方问他是谁.他就报上了姓名.对方以很沉痛的哭腔对他说:"我正准备找的电话通知你,我妹妹白云因为白血病医治无效,已于昨天晚上离开了人世.""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我妹妹白云因为白血病医治无效,已于昨天晚上离开了人世.""啊?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放下电话后,他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失声痛哭起来."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白云,你在哪?你在哪,白云?我要见你!我要见你!"部队领导得知这件事后,非常重视,特批他提前休假,并安排一个战友陪他去白云家.

不愿用过多的笔墨形容他见到她遗体时的悲痛的场景.是他捧着她的骨灰去殡仪馆安置的.他抬起头,是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来.这时,他看到天空中有一朵洁白的云彩,缓缓的从远处飘了过来,又从近处,渐渐的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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