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分类一 2006-8-4 14:42
风流
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爷爷果园里的那口井。梦境支离破碎,颠三倒四,醒来的时候还因为恐惧吓出了一身冷汗,后背和后脑勺一样好象被电击过后一阵阵地发麻。在梦里,我看到我和一个我并不认识的但也不全然陌生的人在奔跑。我看不到他的脸。后面有一些人在追,我们像在逃难,危机重重,在我梦以外我的意识里,我感觉死亡一次次地向我逼近。但是,我身旁陌生的熟悉人却总是带着我在前面跑,满脸微笑,我得到了希望和方向感,死亡也就仅仅只是在我的身后做没有声音的喘息。我们一时绕过崎岖的小路,一时奔跑在干涸的河床中,干裂的河床向我和我的同伴伸出黑森森的大口,喷射出绝望和挣扎。越过干涸的小河,我们甚至在一片幽黑的小树林里奔跑,潮湿的树叶一层层地在我们的脚下做无谓的蔓延和拓展,我惊恐得像头没有见过森林凶险的小鹿,任凭一个好心的伙伴带往安全的终点。梦到了最后开始变得摇摆不定,渐渐地变得扭曲和奇形怪状。我突然一下子和另一个女人出现在我爷爷的果园里,果园荒芜不堪,但格局依然像爷爷生前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半长在四米以下的凹处,一半则高高地伫立在四米上面的高地。园子虽然荒败,但里面的柑橘树却硕果累累,只是颜色很青,果实全部泛着阴冷的青光。我和新的女人惊慌失措地继续逃亡,后面的追兵疯狂地叫嚣着,有拿刀的,有拿手枪的,甚至还有拿长矛的。我们恐惧地瑟瑟发抖,最后就躲在园子的深处,追兵走了,死亡的脚步也移远了。当我们愉悦地在园子中四处走动时,我们看见一口带有象征意味的井,井口青苔密布,那些低下的植物甚至浓密得就像蛇吐出来的黄绿色的舌头,在灰色的太阳底下发出寒冷的青光。我们像被下了诅咒一样一步步地走向那口井,神情麻木地搬走了盖在井面上的一块光滑的石头。当我们将头探往绿色的井底时,一具苍白的骷髅在井底翩翩起物。我们吓得回头就跑,可我那比爷爷还先早逝去的奶奶竟然就站在我们的后面,她一身绿色衣服,轻飘飘地在风中站立,风将她的头发拂到脸上,遮盖了一脸苍老的皱纹。她告诉我,井下的那具骷髅是我们家族以前的一个女佣人,曾经和爷爷有过不寻常的关系,最后被家长们为了维护家庭的荣誉而丢到这口井中。关于她和她的死亡,我们像拂去灰尘一样将她永久地淡忘了。奶奶还说,站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就是叫井中的骷髅做姑姑的,我们家族做了一件对不起人家的事,让我赶紧向她道了歉。我突然回头看看陪伴我逃难的女人,看到她的脸上因为难过而瞬息万变地变化着。在梦中我说:"对不起,是我们做错了……"可是,梦醒了,像个玻璃球一样碎的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
我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望着黑咻咻的空气发呆,因为害怕而一动也不敢动,后背和后脑勺一样好像被电击过后一阵阵地发麻。我知道,那仅仅只是梦,和现实是大不一样的。可是,我的心跳迅猛而杂乱无章,那种沉闷的声音甚至惊动了潜伏在墙角的黑夜,它快速占领了整个病房,将我的不安和恐惧一并暴露在无人提听谛听的空气中。冷汗,一直流淌,直到天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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