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悼词

      鱼的私房子 2006-6-10 16:56
繁华奢靡中,一下子沉默,好象平和的旋律中,陡然跳起的一个不和谐音符。

是谁说过,娇憨是聪慧的极端,冷漠是深爱的极端,沉默是张扬的极端。

见过我的人,没有谁会把一个安静的定义下在我身上,但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在深夜里独自坐在8楼卧室落地窗前看街道上车河穿流不息并渐渐眼角酸涩

而后落泪且不知原由的那个我,是可以用安静来形容的。

没有朋友肯相信,我也会有忧郁安静的一面,只有和我朋友做了15年的晶,

她常会说:"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人群中的笑容带着疏离感?"那一刻,

总让我觉得自己如已有千年道行的精灵却在一个法术高强的法师面前显出了原形般,

尴尬又无措。

但是,法术高强的,只有一个,所以我依然披着快乐坚强桀骜的画皮拥有着借此吸引来的

很好人缘,并练就一种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别人不真实

评价的本领,这些,都是我顽强生存的基石,也担心过,如果有一天,

另一个与我为敌又法术高强的人出现,拆穿了一切,焚掉我的画皮,

字字句句都渗入髓中,那么,我会怎样?

万劫不复,我将不复……

小时侯,我的三年级数学老师极讨厌我,每一次我不交作业而被带到

办公室罚站时,她就对周围的老师说我特别讨厌这孩子的眼神,

挨骂时顶撞被挖苦时彻寒有时无辜多数时候固执独行的眼神。

我没有恨过她,即使她把我小时侯就常常挣扎在心头的尊严

一次又一次在众人面前撕成碎片。

因为我告诉自己,不喜欢我的人,我不会争取他一丝一毫的情感,

或恨或喜,那对于我来说,都是施舍……

只是从那以后,我的数学再没有及格过,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反抗,

但我知道,我在后来的学业征程上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以说,

以后的成绩册上数学一栏,如果经过了马赛克处理,那整个成绩册是

很难不滋长我骄傲的情绪的,但一旦让它重见天日,那立刻明白,

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数学不好,我学生生涯中漫长的一段就注定坎坷。

中考落榜,任凭我语文高分众人羡慕,但数学在阴暗的角落发出森森的笑,

它扯着我的衣角,把我留在众人之后,我看着它,想起小时侯,那个数学老师的笑。

大家都劝我,高考面前你要妥协,你再怎么不喜欢数学,也要妥协!

郭敬明说:寒武纪过,大冰期到来,让我们蛰伏一下吧。

我想不管怎么说,人家是知名的新锐小说家,人家的话,是可以听信的。

我把希望就这样绑在一段自己都没有底的言论上,然后义无返顾。

郭敬明后来总算看到了冰期后的人鱼唱晚花草暗香,但我,

还是倔强的坚持在劫难的轮回中,痛到麻木。

高四的时候,我竭力劝说自己,妥协不算丢人。

我开始一边痛恨一边无助的做一道一道的数学题,做着做着,眼泪就不断的流,

我明白,这是我的妥协和骨子里的不退让碰撞出的酸楚。

我在深夜的大街上躲在公用电话后面打电话给远在成都的晶,边说边压抑的哭,

晶在那边一言不发,末了,我恢复语气告诉她,别担心,我很好,你要保重。

那些日子里,我常常一个人静立,或离开喧闹的人群一言不发的存在很长时间,

脑中如倒带电影般放给我许多过去和将要过去的事情。

那些日子里,老师们在一次又一次摸考后不断告诉我们,我们一定要像石灰,

被冷水越泼越是沸腾,我怎么就总是难过的发现自己像是水泥,没有泼冷水时,

风一吹就轻飘飘的散去,冷水泼上来,就凝成铅灰色的块,固执的天荒地老。

那些日子里,我开始学会用金属定义自己和身边的人。这个世上,总有人是金子,

发着耀眼的光供人仰慕评论妒忌;总有人是银子,

被世俗利用那种韧软的特性打造成一个个银色的嵌体,陪衬着钻石的光辉,

让人们顺便赞扬两句而沾沾自喜;总有人会是铁的,

暗沉沉的被时间冲刷的锈迹班驳,

被人唾弃供人白眼让人同情回收着冷漠社会残存的怜悯;而我,应该是块铜吧。

有时候被擦出亮来,也可以造成金子的假象,有时候也会韧软的成为嵌体,

但,是那种不安分的嵌体,会将玛瑙钻石或琥珀推开,

敞着空落落的心固执的维护那不愿陪衬的尊严,有时候不在生活的砂纸中行走,

浑身堕落的盖上一层腐朽,也会遭人白眼供人唾弃回收怜悯。

只是我开始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当上帝把我丢入急流奢靡的生活硫酸中时,

我便会在那妄图将我化为乌有化为平凡的强腐蚀液体中

固执桀骜的舞成一抹忧郁不凡丝丝缕缕郁郁绵长的蓝色沉淀……

那些日子里,我曾一度幻想自己的未来,但是未来对于我,

就如失去了阿拉法特的中东和平进程,一片未知。

只好在夜里,突然翻身起来和我的笔形影相吊,

把自己倾泻在白纸上滤出一行行让自己心疼的文字。

那些日子的后来,开始绝望的发现,在自己毫无选择的余地时,

我也真正害怕过,怕在自己垂垂老去之时才开始拼命的搜着生命的钱囊,

试图找出半毛时间去买那一丝的无怨无悔,

于是我依旧狠心的逼自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夜里对着躲在心角的固执威胁道:别坏了我的前途,我的未来!

挣扎过后,横下心的去冲,哪怕边做边流泪哪怕一路悲壮更哪怕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后来的后来,我仍没有逃离失败的事实,

那一刻,感觉好象一个沙眼患者迎着12级大风站立,

重心不稳,无助无力,泪流满面却久拭不净……

那些日子终于成为记忆中的过去,独自坐上火车到西安去悼念忧伤。

火车是让我最为伤感的交通工具,它总一载就是那么多人面对离别,

山南海北,没着没落。在家乡,

每一次站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看包兰线上的火车一节一节从我面前飞驰而过,

巨大的气流扬起浮尘,迷了我的双眼,顿时泪流满面,

火车总让我错觉是一个人的宿命,不知道要穿过多少个险要的转折和黑暗的洞口。

西安的古城墙上,傍晚斜阳。

我细细凝望着那些青砖上古老朝代的文字,贴在他们上面,

感受着墙面的余温穿过我的脊梁,汗流浃背,

我像一个古时挨过了一记毒掌的剑客,让一个看破尘世的得道高僧为我疗伤,

玄妙的内功打通我各个血脉,将过去那些日子的残毒随汗水逼出体外……

我闭上眼睛,呆坐在这个保护过三代王朝的古城墙上,一身疲惫,默默祈求,

也保护我一下,好吗?

耳边似乎歌舞升平,曼妙的宫女手执红色的宫灯轻轻走过,

不似人间的飞天,长长的水袖轻舞,厚重的青铜之音冥冥间穿透时间萦绕在我耳边,

淡淡的胭脂香笼上来,一个丰腴的美丽女子俯身对我微笑,

朱唇轻启:"玉儿,随我来,派人新送的荔枝,你我同食……"

我起身随妃子而去,终将我的过去悼念……(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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