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鱼

　　“小姐，麻烦你过来一下，好吗？”
　　她诧异的看着对面走廊上的那个男人，他个子不高，穿灰色的西服，拿着手机正在打。
　　“你是在叫我吗？”她不确定的问。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是的，小姐。麻烦你过来一下，好吗？”
　　她忧郁着，但还是走了过去，在这喧闹的大商场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她想着。
　　“小姐，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叫李明？到银正房地产公司应聘过？”男人问。
　　“不，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她回答，原来这样。她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男人叫住了她。“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认识一下可以吗？我想我虽然认错了人，但这也是一种缘分吧。”男人操着生硬的南方普通话说。
　　她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只是听他反复的说，他只是以为她是前几天去他们公司应聘过的一位小姐。他觉得她的气质很好，想认识一下，并问她想不想去房地产公司工作。
　　工作？是的，她现在的确是需要一份工作。她已经有半年没有工作了。她母亲死的早，年前父亲胃出血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弟弟又在外国读书不能回来，为了照顾父亲，她不得不辞职了。这半年来父亲的医药费，已经使她十分拮据了，弟弟那边又来信催学费。如果再不马上找份工作，可能就要食不果腹了，还有弟弟的学费……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好运气，天上掉下来一份工作？想着，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来这边谈谈，好吗？”
　　　　　　　　　　　　　　　　　
　　他们离开了商场，来到了商场对面的银正大厦。男人带她进了大堂。选了一个背静的角落，他对她说：“小姐，是这样的，刚才是我们的外商客户看到了你，他很想和你交个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只要你开口，一万、两万都不是问题。”
　　她明白了，原来他是个皮条客！她应该赶快离开这里！等等！一万两万？可以得这么多吗？这些钱可以帮她解决多少问题啊！父亲的身体正需要调养，弟弟的学费还没有酬齐，有了这些钱，不是什么都可以解决了吗？犹豫着，她竟没有离开。
　　男人看出了她的心思。用一种劝慰的口吻说：“看得出小姐不是个很随便的人。其实，我们也不是那种很没档次的人，如果真的是那种女孩子，我们今天也没必要在这谈了。外商就是看中了你，我们也没办法。如果你觉得很勉强，那你就走吧，我不会难为你的。毕竟我们都是中国人嘛。我的车就在下面，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中国人外国人不都一样是人吗？你把他当你老公不就好了？也不过个把小时的事，两万块啊！”
　　男人最后那几句话就好象几块巨石，块块打在她的心上。一个小时，两万块啊！自己以前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也不过几千块而已啊！再说。弟弟的学费，父亲的药费……她咬咬牙，点了点头。
　　“那好，我现在带你上去，咱们可是说好了，上去了，你就不可以反悔了！”
　　她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走过走廊的落地窗，迎着明亮的月光，她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她被带进了一间豪华的套房。男人示意她等在这里。
　　房门在她背后轻轻阖上，她突然清醒过来：天啊，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不行！不可以这样！她对自己说。离开！离开！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响起。
　　可是才一转身，弟弟那急切的目光和父亲那羸弱的身体又出现在眼前，不行！不可以这样！父亲和弟弟还等着这救命呢！你清高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父亲和弟弟牺牲一回呢？！难道你忍心看着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看见弟弟为了酬学费而终日奔波在学校和打工之间吗？
　　不！决不！她又转过身，往床的方向走了几步：虽然你现在缺钱，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做啊！你这样做了，算什么？妓女吗？父亲要是知道了？身体还能好的了吗？弟弟要是知道了，还能安心读书吗？你卖了，以后每个人都会看不起你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会看不起你自己！因为你违背了自己做人的原则，你出卖了你自己，不仅仅是出迷了肉体，你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别傻了！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没有钱，你的那些问题怎么办？就算你找到了工作，你什么时候能赚到两万块？你去拼命工作？赚到两万块的时候，你恐怕早就已经累死了！不要想那么多了，关了灯，谁不都一样吗？
　　　　　　　　　　　　　　　　　
　　她还在犹豫着，可是，已经容不得她再想了，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一动不动的站着，大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她感到那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上。
　　脚步声停止了！随后一双大手环上了自己的腰。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一阵颤栗。她无助的闭上眼睛，扬起脸，努力让自己什么也不想。一张带着绒毛的脸贴在了她的脸上，在她的颈间摩擦。腰间的那双手逐渐在她身体上下游走，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衣服一件一件的被除去，她的尊严也正一层一层的被剥掉，扔在了地上，被谁踩在了脚下？她始终紧闭双眼。身体的撞击也正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的心灵。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的胃里正翻江倒海的痛。不！她开始挣扎，她使出全身的力量，拼命的要推开压在身上的肉山，她用劲力量去踢打他，可是，她却始终在他身下。随着他的运动而运动着、运动着。终于，在一声长叹之后，他就象突然被人抽掉了骨头那样，软软的趴在她身上，可他仍然压着她。她再也无法法忍受了！所有的委屈都在那一刻爆发了。她用力一推，他竟象一床棉被那样，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推翻了。她爬起来，迅速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她开始不停的吐，直到连一口口水也吐不出来了，她似乎想连内脏也一并吐出来。那样，她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心，她想看看自己的心现在是什么样的，她就可以把它放到水龙头下好好的洗干净，好让它还和以前一样，那么鲜红、那么干净。
　　　　　　　　　　　　　　　　　
　　穿好衣服，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只是脸显得比较苍白，拿出口红，她慢慢的涂着，嘴上有了颜色，人便也显得有了一点精神。终于都结束了！她想。现在只要拿了钱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以后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忘掉这一切，就当这是个梦好了。她不断的对自己说。
　　她回到房间里，床上的男人还在，好象已经睡着了。她走过去，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塑料袋和一张纸条：袋子里是你的钱，离开时不要被别人看见；关门要轻，不要弄醒了客人。
　　字条是用中文写的，显然是出自哪个带他来的男人之手。她望着那个塑料袋，两万块！她所需要的两万块，那买去她尊严、买去她的原则的两万块！她拿起它，那小小的一个塑料包好重啊！重的她无法拿起来。她望着床上正在熟睡的那个人。“客人”，那是个客人，那么刚才和他睡在一起的，现在正准备拿走这塑料包的女人，就是他所购买的商品了！呵呵！自己竟成了商品！她不觉冷笑。
　　　　　　　　　　　　　　　　　
　　走出电梯的时候，她看见了带她来的那个男人，男人装做不认识他的样子，正带着另一个女人准备进电梯。那女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目光交会，她流露出一个不自觉的微笑。对着那男人，她昂起头，挺了挺胸，大步走出了电梯，穿过大堂，走出了大门。她庆幸自己刚才的选择，否则，她又哪来的这份从容与自信呢？
　　走在街头，冷风吹过，她裹紧了大衣。虽然留在房间床头柜上的塑料包里有她需要的东西，虽然她刚才做了自己这一生都不愿再提起的事情，可是，那又如何呢？她最终还是没有迷失自己，她还是原来的她。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今夜星光灿烂，皎洁的月光斜斜的撒下来，照亮她回家的路。

　　“小姐，麻烦你过来一下，好吗？”
　　她诧异的看着对面走廊上的那个男人，他个子不高，穿灰色的西服，拿着手机正在打。
　　“你是在叫我吗？”她不确定的问。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是的，小姐。麻烦你过来一下，好吗？”
　　她忧郁着，但还是走了过去，在这喧闹的大商场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她想着。
　　“小姐，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叫李明？到银正房地产公司应聘过？”男人问。
　　“不，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她回答，原来这样。她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男人叫住了她。“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认识一下可以吗？我想我虽然认错了人，但这也是一种缘分吧。”男人操着生硬的南方普通话说。
　　她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只是听他反复的说，他只是以为她是前几天去他们公司应聘过的一位小姐。他觉得她的气质很好，想认识一下，并问她想不想去房地产公司工作。
　　工作？是的，她现在的确是需要一份工作。她已经有半年没有工作了。她母亲死的早，年前父亲胃出血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弟弟又在外国读书不能回来，为了照顾父亲，她不得不辞职了。这半年来父亲的医药费，已经使她十分拮据了，弟弟那边又来信催学费。如果再不马上找份工作，可能就要食不果腹了，还有弟弟的学费……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好运气，天上掉下来一份工作？想着，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来这边谈谈，好吗？”
　　　　　　　　　　　　　　　　　
　　他们离开了商场，来到了商场对面的银正大厦。男人带她进了大堂。选了一个背静的角落，他对她说：“小姐，是这样的，刚才是我们的外商客户看到了你，他很想和你交个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只要你开口，一万、两万都不是问题。”
　　她明白了，原来他是个皮条客！她应该赶快离开这里！等等！一万两万？可以得这么多吗？这些钱可以帮她解决多少问题啊！父亲的身体正需要调养，弟弟的学费还没有酬齐，有了这些钱，不是什么都可以解决了吗？犹豫着，她竟没有离开。
　　男人看出了她的心思。用一种劝慰的口吻说：“看得出小姐不是个很随便的人。其实，我们也不是那种很没档次的人，如果真的是那种女孩子，我们今天也没必要在这谈了。外商就是看中了你，我们也没办法。如果你觉得很勉强，那你就走吧，我不会难为你的。毕竟我们都是中国人嘛。我的车就在下面，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中国人外国人不都一样是人吗？你把他当你老公不就好了？也不过个把小时的事，两万块啊！”
　　男人最后那几句话就好象几块巨石，块块打在她的心上。一个小时，两万块啊！自己以前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也不过几千块而已啊！再说。弟弟的学费，父亲的药费……她咬咬牙，点了点头。
　　“那好，我现在带你上去，咱们可是说好了，上去了，你就不可以反悔了！”
　　她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走过走廊的落地窗，迎着明亮的月光，她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她被带进了一间豪华的套房。男人示意她等在这里。
　　房门在她背后轻轻阖上，她突然清醒过来：天啊，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不行！不可以这样！她对自己说。离开！离开！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响起。
　　可是才一转身，弟弟那急切的目光和父亲那羸弱的身体又出现在眼前，不行！不可以这样！父亲和弟弟还等着这救命呢！你清高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父亲和弟弟牺牲一回呢？！难道你忍心看着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看见弟弟为了酬学费而终日奔波在学校和打工之间吗？
　　不！决不！她又转过身，往床的方向走了几步：虽然你现在缺钱，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做啊！你这样做了，算什么？妓女吗？父亲要是知道了？身体还能好的了吗？弟弟要是知道了，还能安心读书吗？你卖了，以后每个人都会看不起你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会看不起你自己！因为你违背了自己做人的原则，你出卖了你自己，不仅仅是出迷了肉体，你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别傻了！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没有钱，你的那些问题怎么办？就算你找到了工作，你什么时候能赚到两万块？你去拼命工作？赚到两万块的时候，你恐怕早就已经累死了！不要想那么多了，关了灯，谁不都一样吗？
　　　　　　　　　　　　　　　　　
　　她还在犹豫着，可是，已经容不得她再想了，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一动不动的站着，大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她感到那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上。
　　脚步声停止了！随后一双大手环上了自己的腰。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一阵颤栗。她无助的闭上眼睛，扬起脸，努力让自己什么也不想。一张带着绒毛的脸贴在了她的脸上，在她的颈间摩擦。腰间的那双手逐渐在她身体上下游走，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衣服一件一件的被除去，她的尊严也正一层一层的被剥掉，扔在了地上，被谁踩在了脚下？她始终紧闭双眼。身体的撞击也正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的心灵。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的胃里正翻江倒海的痛。不！她开始挣扎，她使出全身的力量，拼命的要推开压在身上的肉山，她用劲力量去踢打他，可是，她却始终在他身下。随着他的运动而运动着、运动着。终于，在一声长叹之后，他就象突然被人抽掉了骨头那样，软软的趴在她身上，可他仍然压着她。她再也无法法忍受了！所有的委屈都在那一刻爆发了。她用力一推，他竟象一床棉被那样，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推翻了。她爬起来，迅速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她开始不停的吐，直到连一口口水也吐不出来了，她似乎想连内脏也一并吐出来。那样，她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心，她想看看自己的心现在是什么样的，她就可以把它放到水龙头下好好的洗干净，好让它还和以前一样，那么鲜红、那么干净。
　　　　　　　　　　　　　　　　　
　　穿好衣服，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只是脸显得比较苍白，拿出口红，她慢慢的涂着，嘴上有了颜色，人便也显得有了一点精神。终于都结束了！她想。现在只要拿了钱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以后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忘掉这一切，就当这是个梦好了。她不断的对自己说。
　　她回到房间里，床上的男人还在，好象已经睡着了。她走过去，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塑料袋和一张纸条：袋子里是你的钱，离开时不要被别人看见；关门要轻，不要弄醒了客人。
　　字条是用中文写的，显然是出自哪个带他来的男人之手。她望着那个塑料袋，两万块！她所需要的两万块，那买去她尊严、买去她的原则的两万块！她拿起它，那小小的一个塑料包好重啊！重的她无法拿起来。她望着床上正在熟睡的那个人。“客人”，那是个客人，那么刚才和他睡在一起的，现在正准备拿走这塑料包的女人，就是他所购买的商品了！呵呵！自己竟成了商品！她不觉冷笑。
　　　　　　　　　　　　　　　　　
　　走出电梯的时候，她看见了带她来的那个男人，男人装做不认识他的样子，正带着另一个女人准备进电梯。那女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目光交会，她流露出一个不自觉的微笑。对着那男人，她昂起头，挺了挺胸，大步走出了电梯，穿过大堂，走出了大门。她庆幸自己刚才的选择，否则，她又哪来的这份从容与自信呢？
　　走在街头，冷风吹过，她裹紧了大衣。虽然留在房间床头柜上的塑料包里有她需要的东西，虽然她刚才做了自己这一生都不愿再提起的事情，可是，那又如何呢？她最终还是没有迷失自己，她还是原来的她。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今夜星光灿烂，皎洁的月光斜斜的撒下来，照亮她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