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无悔

生命

青衫无悔

5月26日，早上天气很不好，阴沉沉的，象要下大雨了。
柳老师告诉我：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谁知道呢？不是天有不测风云吗？何况现在的天气预报经常性的出错。
果然，第三节课一上，就下起雨来了，很大很大的雨点。
天色更暗了。

父亲病了；
病了很久。早在四月份就病了一个月，可是我一直在学校里，没有回家，所以就不知道；
说不知道也是假话，因为母亲也说过父亲感冒了。可是第二天她又对我说：你爸爸好多了，你不用着急。
若不是五一放假，我是不知道父亲会病得这样厉害。在我和妻子的强烈要求下，父亲终于同意到镇上来住院。
住了五天，病情没有起色。病情没有起色的父亲，经常哀求道：放我回去吧，真的，我回去慢慢好就行了。
我劝他：我既然让你来住院，就要差不多了才能回去吧，现在回去怎么象话。这样吧，我们到县城医院检查一下，以免这样老花冤枉钱。
他同意了。

在县医院里有我一个同学，关系很不错的同学。在他的关照下，很快体检就做完了，肾功能有点不好，需要在医院观察治疗。可这时父亲强硬起来，坚持要回家去。我劝他，我的同学劝他，同学说："您确实需要住下来，因为现在回去，无悔会怎样想？您的儿子这样好，不要让他为难好吗？"
"是的，他对我太好了，我为有这样的儿子自豪。"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住了一天，在做造影的时候，医生突然喊我去，说要先做一个小手术。
我说做吧。
"无悔，我们回去，好吗？我不做手术。"躺在手术台上的父亲无助的对我说。我望着他，心里一酸。
父亲的头发已经白了，马上就是花甲之年，可花甲之年的父亲，这时多像一个可怜的孩子啊！
原谅我，用了这样一个不恰当的词。

坐在手术室外，我知道手术不大，没有任何危险，可很多年没有流泪的我，这时真想找一个地方哭上一场。
父亲辛苦了一辈子，没有享上一天福。我参加工作了，结婚了，可是病魔……
我最担心的，还是：如果父亲要住上几天院，谁来侍候他呢？
母亲在家里离不开身，妻子刚有身孕。
我星期一要上课！


说实话，我是一个安贫乐道的人，我一直以来，认为别人吃上几百元一桌与我吃一碗盒饭没有本质上不同。你住一百多平方的房子与我住学校的单身宿舍没有什么根本上的不同。
所以我不认为我穷：虽然我不名一文。
但这时，我感觉到了钱的重要性：如果我有很多钱，我可以让父亲到大医院安心治疗，可以请一个人来专门侍奉他。
可我没有。
看到亲人得病需要钱的时候 ，这时才真正明白钱的重要性。这是我这几天最大的感悟。

手术刚做完，父亲就回家了。我只有让父亲回家去治疗，因为我要上班。工作十年以来，我第一次请了一天假。可我不能再请假了，学校里有很多老师参加培训，我如果再不去，学校工作难度很大。
我不是一个愿意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

父亲在家里伤还没好，痛风又发作了，整天在床上起不来，甚至被子挨到脚就疼得受不了。

我心痛，但无奈！


妻子这几天腹涨得厉害，当她难受得望着我的时候，我笑笑嘻的望着她：疼吗？
我不得不笑，我又不能代替她。
我在任何人面前都很快活，除了一个人的时候——走楼梯的时候，我知道我有些从未有过的累。
其实这些天以来，我一直睡不实，她怀孕几个月了，我们也还没有检查过。表面上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我，其实对任何事情都很在乎。她应该不会有事的。世上怀孕的人多得是，有几个出过意外？
我得自己说，也对她说。

昨天晚上说好了，就这个星期五，我们去医院去检查一下，该是一切正常吧？！

第三节课还没下，雨就停了，放学的时候，已是满世界阳光了。
她躺在病床上做B超，我在旁边看。医生惊讶的说到："哎呀！"
我心一缩。
"怎么这样大了？三个月了吧！"医生说。

我也清楚的看到：一个小小的生命，和图片上看到的完全一样的生命，在妻子的肚子里。
那是一个无法言表的感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弥漫了我的全身。
妻子也笑了，我听到她的笑，和我的笑一样，是一种骄傲的、自豪的、也是放心的笑。

吃过晚饭，给家里打电话，母亲说；你爸爸今天起来了，情况不错，你们放心吧！

我推开窗子，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一个小小的新滩镇，居然也是一个不夜城。


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