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鸦杀》第八部(5月3日部分)

      三千世界鸦杀 2006-5-3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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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双手佩戴着PC环的时候,路西法多不会梦到带有故事性的梦境。因为强烈的波动会干涉脑部活动。所以就算做梦也只是片段一样的东西。本人的记忆中甚至没有做过梦的痕迹。
  但是,当由于身体的异常而连续几天摘下PC环后,在他本人的记忆中也最为鲜明的纪录,就在梦境中再生了出来。
  即使那绝对不是幸福的时间的记忆——
  在从移动用的担架上被放下来,双手被固定在墙壁上的拘束道具中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新鲜的感慨。
  全身都非常沉重,别说是进行什么行动了,连进行思考感觉上都非常的麻烦。自己会被带到什么样的地方,今后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连这样的好奇心都不存在,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似乎都挤不出来。
  自己只是一个还能够自主呼吸的有体温的生物而已。
  即使如此,他还是很高兴在睁开眼睛后,一直固定在他脖子上的白色树脂制的项圈被摘了下来。这样一来,在每次心跳的时候,就不用再遭受相同节奏的从脑子中心掠过的钝痛了。
  因为双手被固定,所以体重的压迫让拘束道具陷入了手中,但是即使这种痛苦,感觉上也好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没有什么实际感。
  "原本想说既然要尊重和恶魔王同名的你的话,就应该准备十字架。可是以你这么好的体格来说,肯定会成为相当辛苦的工作,所以我只能放弃了。每次我的美学都只能在面对现实的时候被迫妥协,说起来还真是让人火大啊。"
  就在他的旁边,传来了一个男人愉快的声音。
  那是一个好像很有声量的歌剧歌手一样充满魅力的通澈声音。
  那个声音一直存在于他的身边,下达着所有和他有关的命令。药物注射、电气刺激、样本采集、各种各样的实验和数据收集。每次这个声音的主人开朗地做出指示后,苦痛和不快感就会倍增。
  遵循他的指示而工作的周围的人类,都是那种冷静地观察对象、淡淡地进行分析的科学家类型。因此这个声音的主人——赛伊多·哈达姆·安里·阿鲁贾哈鲁教授那种人性化的言行,感觉上就格外异样。
  这个没有贯彻科学家身份,而是对观察对象的反应乐在其中的名叫阿鲁贾哈鲁的男人,也就是所谓的存在着显著的喜爱虐待的倾向的人类。
  如果不是具备专业知识,而且拥有名为研究的目的的话,他成为单纯的快乐杀人犯的可能性绝对非常高。
  在脱离了被他注射的药物的影响,恢复到即使想起那时自己所遭受的对待也不会让念动力暴走的状态后,路西法多才终于想到了这些。
  不过当时的他只是把某些片断保留在了记忆中,主观上什么也没有思考,好像无力的婴儿一样只是对不快的感觉做出反应。
  就算身体被切开的痛苦让人不快,但是由于治愈能力很快就能让伤口愈合,所以不快的状态并不会持续很久。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对于痛苦也不再有什么反应,这让追求自己特有的感动形式的教授非常恼火。
  "我是觉得试验一下你的治愈能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也相当有趣呢。现在至少可以知道,在四肢方面的话,如果是可以接续的切断的话用不着很长时间就能再生,就算是粉碎的形式,也可以立刻再生出同样的组织。"
  在发现他有治愈能力的最初阶段,研究者们通过故意伤害他的肉体,来探索超能力是从脑子的什么部分产生的。
  而从实验结果中获得的数据,好像和至今为止的试验者的数据产生了矛盾。对于应该如何判断,研究者们似乎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不过不管结果是哪一个,都不是为了调查再生速度,而不止一次被用药物烧毁过皮肤的路西法多关心的事情。
  "这次用内脏来调查你的超能力会做出什么判断吧。用手术刀伤害腹部的话,因为腹压内脏会简单地飞到外面吧。眼看着内脏在面前滚动,你的大脑是不是还能做出判断立刻进行再生呢?"
  这只是表面上的场面话,其实说真心话,他只是想要使用这个不管怎么折腾也不会死的方便而有趣的试验动物,来尽可能得到让自己够满足的反应而已。
  那个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的虐待狂的演说之类的东西,并没有残留在当时的他的记忆之中。
  在仪式之前阐述了一番自作主张的歪理的教授,切开了实验体的腹部后还并没有就此满足。而是将带着手术用的薄塑料手套的手掌塞进了伤口之中。
  "——唔!"
  不管教授期待的是什么样的反应,他也不过是被拴在拘束道具上的任凭别人摆布的有口气的物体而已。所以在大大地喘了几口粗气,咳嗽了两三次之后,他就低垂下了脑袋。
  甚至连悲鸣也没有发出。
  流淌在脚下的血液的刺鼻的味道,让他被母亲枪击的那一天的记忆复苏了过来。在第一次发现治愈能力的那个时候,他也是失去了血液和内脏。
  手中端着枪支,熠熠生辉的金属女皇。对于自己和儿子都一样会做出公平制裁的母亲,是在他每次迷惑的时候都会浮现在眼前的正邪的指针。
  热量、刺痒和力量都集中到了体内产生空虚的部分。体内器官高速再生的过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快感。
  但是,这种不可思议的快感,在面对刚刚再生后的强烈饥饿感的时候,也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好像野兽一样地咆哮,扭动着被拘束住的身体。
  那种好像要从体内撕破他身体一样的凶暴的饥饿,比教授的行为更能折磨到他。自己的血液味道,格外地煽动了饥饿感。
  教授冷冷地瞥了一眼他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说道:
  I"再生的速度在至今为止的过程中算是最快了吧。因为太快了连享受的功夫都没有。哎呀呀,好无聊。白白浪费了精力——这些新鲜出炉的垃圾就让已经试验完毕的狗儿们去处理吧。原本打算最后统一废弃,没想到倒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派上了用场。"
  在被助手们从担架上放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将房间分成两半的铁栅栏。
  那些因为惧怕后面进来的教授的身影,而逃到了最远的角落的生物们,就是教授口中的等待着处分的实验动物。但是,那些并不是"狗"。
  那种异常的瘦弱看起来并不仅仅是由于过于残酷的试验。既然最初就打算在试验后"统一废弃"的话,那么应该只给予了他们不至于死亡程度的营养了吧。
  他被带到这里已经三天,还从来没有一次以就餐的形式得到过补充营养。
  教授爽朗地笑着,把手中的东西隔着铁栅栏扔了进去。
  "喂,给你们!新鲜的食物。"
  被饥饿折磨的已经快要疯掉的路西法多,对于铁栅栏对面的情形并没有产生什么厌恶。他们这些被药物剥夺了思考,而且被试验破坏了脑子的试验体,甚至失去了察觉禁忌的人性。
  对于只是遵循本能而行动的生物来说,就算主张同类相残有多么不好,他们也不可能听得进去。
  教授用带着被血液打湿的手套的一只手抓住他的下颚,向流淌着冷汗的年轻试验体询问:
  "痛苦吗?细胞的再生需要消耗大量的蛋白质。你的肚子想必相当饥饿吧?为了消除你的痛苦,我会为你准备能够迅速吸收的凝胶状的高蛋白质来哦。就是每次在实验之后让你吃的那个。"
  虽然不知道让自己吃的是什么。但是因为饥饿太过痛苦,只要是能够入口的东西,是什么都无所谓。那个东西确实连味道都没有多少,但是却可以迅速地解决饥饿状态。
  把那个给我这样的愿望都无法完整地用语言表达出来,只有切实的咆哮从紧咬的牙关中泄漏了出来。
  如果双手没有被拘束住的话,一定已经飞扑到对方身上了吧?
  阿鲁贾哈鲁教授一面满意地听着这个声音,一面把拇指上的鲜血涂抹到了被捕捉的试验体的嘴唇上。
  他眺望着那张因为增添了红色而更加艳丽的面孔笑了出来。
  "你真的是让人非常有兴趣的素材。非常遗憾的是我当年的权限还很弱,无法如愿以偿地加入到你的父亲们的研究中去。不过能够相对的得到你,我也感觉非常满足了。试验体果然还是念动力者比较容易对付。精神感应者的话要么就是因为太过敏感而精神崩溃,要么就是读取到这边的想法,不肯让我们得到想要的数据。真是让人头疼啊。你无论在精神还是肉体上都非常强韧,对于试验拥有足够的耐性,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非常中意你这样的素材。如果就这样废弃的话还真是可惜了。"
  对方用就好像你应该觉得光荣的口气擅自发布了一番歪理后,因为光是忍耐饥饿就耗尽了全力的路西法多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所以突然用另一只手揪起了他的刘海。
  他用鲜血在暴露出来的白皙额头上描绘着分不出是纹章还是记号的东西。
  "我就先在你的头上刻下象征所有权的记号吧。你的所有血液,任何一片内脏、乃至于全部的细胞都是属于我的。你必须侍奉我到最后一刻。今后你要用语言来表达对我的服从。句尾一定要加上'主人'。总而言之,现在为了填饱你的肚子,先给你一些吃的好了。好了,如果想要食物的话,就这么说——请把那个给我,主人。"
  PC环带给超能力者在身心上的影响是因人而异的。如果不用语言进行说明的话,就不是普通的人类可以推测得出来的东西。
  在注射药物之前路西法多没有哭泣也没有发火。看着一直保持沉默的路西法多,教授大概是认为他因为自尊心太强所以才一直在逞强吧?
  即使用卑鄙的手段拘束了他,使用药物剥夺了他的自由,只要内在的自尊还没有被夺走,就无法成为完全的奴隶。
  如同教授所告白的那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西法多对于他而言是特别的存在。如果是单纯的试验体的话,就算存在自尊教授也可以视而不见地处理。但是对于路西法多,教授不仅仅因为拥有了肉体就满足,还希望能够获得包括他的心灵在内的一切。
  教授的心思,对于处于猛烈的饥饿感的路西法多来说什么都不是。
  ——请、把、那、个、给、我、主、人
  对于被剥夺了思考的试验体来说,教授所强迫他说出的语言只是没有意义的声音罗列。只要好像鹦鹉学舌一样地发出声音就能脱离饥饿。
  但是,单纯的声音罗列,却在干涩的心灵海洋中激起了波浪。
  强制性地压抑了他的意志的PC环的力量,此时仿佛不存在了一样。轻微的动摇很快转变成一定的震动传达到了心底,让沉睡的某种东西苏醒了过来。
  那不是能够被称为意志或是思考之类的明确东西。那是或许该被称为一时激动或者是反射性反抗的一半隶属于无意识领域的东西。
  凝视着因为贫血和休克而苍白的美貌脸孔的教授,在近距离见识到了那双黄金色的双眸。
  至今为止一直紧闭着的双眼大大睁开,在非人类的闪光中孕育着寒冷彻骨的杀意。
  就好像战斗机的电脑锁定了导弹的攻击目标一样——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他如此评价当时的反应。
  被锁定目标的对象不可能不感到颤栗。
  阿鲁贾哈鲁是一个拥有明亮的蓝色眼睛,黑色头发,棱角尖锐的面孔,和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肌肤的年龄不详的人类。
  虽然看起来是年轻而洋溢着活力的青年,但是如果要说他是外表上即将现出老态的壮年期后期的人士似乎也说得通。
  打理的很仔细的胡子,与其说给人成熟的感觉,反而更容易让人觉得讨厌。这大概是因为他给人的年轻印象感觉上和胡子格格不入吧?
  不过在下一个瞬间,因为察觉到自身危险而迅速跃起的动作,证明教授还没有到达瞬间爆发力以及肌肉拉力等运动功能衰退的年龄。
  以上半身赤裸地被拘束在那里的超能力者为中心,放射性的龟裂深深地烙印在了墙壁中。墙壁进一步粉碎,变成了大小不等的碎片向教授袭击了过去。
  路西法多没能确认念动力所发射的飞镖可以把对手伤到什么程度。
  因为固定拘束道具的墙壁已经消失,所以失去了支撑体重的存在的他就这样前倾式地倒了下来。
  如果是在正常状态下,他本人已经跳到了教授身上扭断了他的脖子吧?不过由于那些不止一种的从一开始就无视定量而注射的物以及重度的营养不良,路西法多年轻而强壮的身体早早就受到了腐蚀。
  对于他衰弱的肉体来说,就连倒在坚硬的地板上的冲击,都是难以忍耐的酷刑。
  他对于那个场面的记忆,就到此完全停止。
  路西法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一面把手伸到枕头下一面跳了起来。
  就在握住手枪松开安全装置的短短时间内,他已经背靠在了出入口旁边的墙壁上,完成了迎击准备。
  没有通知主人就擅自打开房门进入的人的气息,和他唯一容许如此做的副官的气息并不相同。
  这就是他唐突觉醒的原因。
  为什么能够察觉到并没有杀意的对手的侵入,路西法多并没有去考虑。要考虑这些的话,等到击退或者是拘禁了侵入者之后后再进行也不迟。
  穿过了并不怎么宽敞的起居室的对手,完全不知道在如此短短的时间内,就察觉到自己气息的房间主人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所以就这样直接冲进了房间。
  "路……!"
  "什么嘛。原来是尼可啊。"
  手臂缠绕在被捕捉的拉斐人的喉咙上,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的路西法多,用刚刚睡醒的干涩声音不高兴地嘀咕着。
  "你还说什么嘛。就是因为你好像被很糟糕的噩梦魇住了,人家才为了叫醒你特意赶过来的说。"
  "那多谢你的好心啦。托你的福,我已经完全醒过来啦……顺便说一句,你身上好大的酒臭味。这可不是睡前喝一杯的量吧?"
  "嗯……这个啊。算是为了加深种族友好的这样那样吧……先别管这些了,你能不能放开缠住我脖子的手,一想到被半裸的你这么紧紧抱住,我就越发呼吸困难了。"
  尼科拉伦已经脱下了军服上衣,而是衬衫,放松了的领带这样的轻松打扮。虽然台词的内容还是平时的调子,但是变大的舌头充分阐述了他的酩酊状态。
  路西法多一面把重新调整了安全装置的手枪放回枕头下,一面哭笑不得地说道:
  "还真是标准的酒鬼色老头呢。头顶都已经被枪口顶住了,还可以对男人都报以性骚扰发言。"
  "讨厌啦,什么老头嘛。人家可是漂亮的大哥哥的说。这本来就是足够让人心跳加速的展开不是吗?"
  感觉到起居室还有别的气息的路西法多,无视纠缠自己的朋友,打开了隔壁房间的照明用开关。
  面色发青的卡加·尼萨里一只手捂着胸口站在那里。他也是浑身的酒臭。
  一面单手把遮盖住了脸孔的乱糟糟的黑发捋起来,路西法多一面把目光投注在了放在桌子上的闹钟上。然后他露出了混杂着困惑和死心的苦笑。
  和白氏分手后还不到两个小时。
  让阿历沃尼大尉把自己等人送回去的卡加,在等到患者点滴结束后就返回了军医院。
  路西法多在从这个房间的房门目送着内科主任医生离去后,硬生生抵抗住了立刻倒头上床入睡的强烈诱惑,先去洗了个澡后才上了床。
  在上床的时候,他痛感到充满灾难的一天终于结束,一直期待着的休息终于拜访了自己——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按照他的推测,大概是返回了医院的卡加,在医院的大厅撞到了从枪击路西法多的军官那里取证完毕的尼科拉伦吧。他们之间交换了什么样的对话也大致可以推测地出来。
  "算是为了加深种族友好的这样那样吧……吗?原来如此。虽然从我的角度来说,也很欢迎你们在自己房间中友好地喝酒聊天,不过你们该不会是把对于孩童时代的我的回忆当成了下酒菜吧?"
  并不是讽刺的口气,而是好像保护者一样的温和的询问方式。
  被这个鼓励到的卡加,用细细的声音倾诉。
  "……恶心……"
  "不要!等一下!先别吐!"
  在携带着病人的不利状态下遇到自己的仇敌血腥蕾斯时,都没有失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的男人,光是受到这个外表好似美少年的醉鬼虚弱的告白,就一时动摇到了手忙脚乱的程度。
  抱着瘫软成一团的卡加从洗手间回来的路西法多,充满怨念地视着霸占了自己刚才睡觉的床铺,已经一脸幸福地进入了梦乡的醉鬼。
  "医生,你也和这个厚脸皮的拉斐人一起睡可以吗?"
  "……开什么玩笑,我要回去……"
  从卡加的角度出发,在可以感觉到路西法多的体味和温度的床上睡觉这种选择,无疑是伴随着剧烈羞耻心的问题外的行为。
  误会了在自己怀中挣扎的医生的反应,身材修长的男人叹了口气。
  "你们不是刚刚把我的话题当成下酒菜进行了种族友好的酒会吗?既然你还是这么讨厌和尼科拉伦一起睡的话,就只能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忍耐一下了。"
  "……不好意思,等我情况好一点就回去。"
  "你就这么睡下来也没关系啊。刚才毕竟是你照顾我嘛。明明都已经因为超忙的工作很劳累了,再喝上那么多酒的话当然会身体不适了。"
  路西法多拿来备用的毛毯盖在躺在沙发上的卡加身上,一面将湿毛巾搭在他额头上一面说道。
  "你再忍耐一下。再过一会儿,结束了宇宙港警备的准夜勤工作的莱拉就会回来。那家伙手上应该有酒精中和剂才对。如果不趁现在好好吃药再睡上一觉的话,明天可要被痛苦的宿醉所困扰哦。"
  "……——……"
  "嗯?"
  因为声音太小无法听清,所以路西法多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将耳朵凑近了医生的嘴边。
  当听清楚医生是为了给他添麻烦而道歉后,他笑着摇摇头。
  "不用放在心上,我欠你的反而比较多。而且原本就是拉你去喝酒的尼科拉伦不好。而且不光用精神感应擅自读取我的噩梦,还把你也卷进来一起打扰别人的睡眠。"
  "……不。察觉到你的梦境的,多半是我。我喝醉而睡着后和你的梦同调,结果好像也传达给了紧挨着我睡着的尼科拉伦……"
  "哟。电脑相关的头脑也好,做梦也好,我们都立刻就能同步呢。难不成我和你有什么地方是联系在一起的?"
  "你在说什么呢!笨蛋!休息啦,休息啦。"
  身体状况不好的卡加的抗议音量比起平时来要降低了不少。所以耳朵凑在他嘴边的路西法多才逃脱了鼓膜作痛的命运。
  "是不是那个啊?以前我因为字宙港的自爆骚动而遭到PC环电击的时候,我不是在医院受过你的照顾吗?那天晚上,你在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夜袭——"
  "什么叫夜袭!你正确使用单词好不好!笨蛋。我只是单纯去窥探你的脑子而已。如果早知道联邦宇宙军引以为傲的英雄是你这种超级缺根筋的家伙的话,我也不用特意费那种功夫了。"
  "把没什么可夸口的东西拿出来夸口,最后还说别人超级缺根筋,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啊?本你这家伙一喝醉的话感觉上倒是增加了三分强硬呢。"
  "还不是因为你先说一些恶心巴拉的话!——有哪里奇怪了吗?"
  平时就可以若无其事地放出爆弹发言的男人,浮现出了坏心眼的笑容。目睹到这一幕的卡加,一面重新提高了警戒一面小心地询问。
  "我是在想在那之后,我创造了多少次乍看起来是美少年一般的某人的可爱的哭泣脸孔。"
  "你……你……混蛋……"
  绝对不要轻易被他挑拨的决心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卡加握紧了搭在额头上的湿毛巾,用这个向路西法多殴打了过去。
  坐在地板上的男人笑嘻嘻地任凭他动手。
  很快就感到劳累的卡加停止了毛巾攻势。总觉得自己就好像在拼命踹温和老实、永远不生气的大狗的兔子一样。
  路西法多甩了甩头,把凌乱的黑发从眼前拨开,这个动作看起来的确好像大型野兽一样。
  漆黑光滑的头发,顺着皮肤下的肌肉自然浮现出来的赤裸的上半身流淌下去,扩散在了沙发前的地板上。
  在肌肉发达的结实胸膛上,脖子上挂着的识别牌闪闪发光。虽然在那些肌肉男的地球人们的包围中看起来比较苗条,但是覆盖在和他球人有若干不同的骨骼上的肌肉,明显经过有效的锻炼。
  对于自己的容貌完全没有兴趣的男人的模样,就和野生动物一样带着禁欲性的美丽。
  毫不在意一面把湿毛巾放回额头,一面用科学家的目光眺望着自己的卡加的视线,超绝美形用一只手遮住嘴巴大大打了个哈欠。
  "哈啊……就算不到两小时的睡眠也让人轻松多了呢。"
  "感觉如何?"
  "托你的福,除了睡眠不足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症状。在我跳起来的时候都忘记自己身体不舒服了。"
  "不到两个小时就能恢复,你果然是超出常人水准的结实啊。——顺便说一句,这个头发算不算在异常的范畴内?你把都市警察的刑警送到内科的时候还是平时的发型,在我去出诊的时候已经编成了辫子。"
  "因为有复杂的情况啦。莱拉应该会给我买回来打薄用的剪刀。"
  因为一旦知道具体情况,想也知道这个毒舌的内科医生会把自己叫成白痴,所以路西法多干脆装成嫌麻烦而省略了说明。
  "路西法多……关于刚才你所作的梦……"
  "回头我会叮嘱尼科拉伦也保密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莱拉知道哦。"
  "当然,我也不想暴露出这种事情,让心地善良的女性难过。"
  黑发的男子立刻挥了挥手,否定了卡加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害怕那个武斗派的女人,会因为气到发疯而脱队。如果莱拉失踪的话,我绝对会从她失踪那天起就超级头疼的说。"
  "脱队?"
  "阿鲁贾哈鲁教授好像在这个巴米利欧星球上,我不是在傍晚的时候和你说过了吗?如果莱拉为了替我报仇而脱队去找那家伙的话,我这个被害人反而会受到最大的打击的说。就算她漂亮地宰掉那家伙成功地完成了复仇,一度脱队的士兵也不可能再担任我的副官了吧。而且我原本就打算自己亲手对那家伙做出百倍的报复,所以绝对不能让这件事传进莱拉的耳朵。"
  虽然因为就职于军医院而拥有军衔,但是卡加并没有实际从军的经验。因此他很难掌握在是女性之前,首先是战斗型人类的莱拉的性格。
  对于卡加来说,莱拉是时而以让人联想到母性的温柔体贴,为自己专会惹麻烦的上司打圆场的充满魅力的女性。
  "她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激情的类型啊。"
  "因为这里不是战场啊。那个女人一旦发飙真的超可怕的说。无情啦,残酷啦,超级记恨啦。总之就是只能用惊人来形容啦。我曾经通过显示屏看过她所率领的战斗机部队的战斗方式……哎呀呀,真的很吓人的说。"
  路西法多因为回忆而颤抖了一下,这个动作拥有超出语言的说服力。
  "虽然导火线很短,但是平时她还是会把握程度的。不过一发飙的话,不彻底把对手打击到不能翻身她是不会罢休的。她可是厉害到能够很冷静地气到发疯呢。反正我是绝对不想和发飙之后的那个女人为敌的。虽然如果抱着生死相搏的心理准备的话可以击退她,但是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平安了事的。"
  "……原来如此。我多少可以理解。就算是我,如果无意义地招惹了护士们的怨恨的话,也绝对不会简单了事的。"
  "你也这么想吧?女人那种发挥到极致的狠心,有的时候实在太过极端到让男人无法理解的说。就是因为莫名其妙才更让人觉得恐怖吧。"
  "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奇姆中尉说。不过说起来还真是意外,你居然会觉得我是那种可以无神经到把你的悲惨体验随便和什么人说的类型吗?"
  "哎呀呀,我没有认为你会随便乱说啦。毕竟想起来的话就连饭都会觉得难吃。"
  每次都这样,总是说一些脱离重点的话。
  卡加所莫名其妙地窥探到的梦境,应该只是路西法多所体验过的事情的一部分而已。能够从那样悲惨的往事中让身心都振作起来,主要还是由于他所拥有的强韧肉体和特殊的神经构造吧?
  "……我没有权利非难把你当成实验动物对待的科学家们,我曾经用患上了无药可救的疾病的患者身体,试验过还没有获得使用许可的新药的效果。至少比起执刀手术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的萨兰来,我无疑更加接近那些家伙。"
  "既然你能不找冠冕堂皇的借口,而是正视自己的行为,那不就已经不错了吗?如果回头遭到什么报应的话,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情。我的工作是杀人。就算你要忏悔,我恐怕也是最不合适的对象呢。不要因为无意中看到了恶心的梦境,你就把事情想得太深。被怎么样了之后是否要报复回去,也是当事人本人决定的事情。这种事情你至少让当事人们自己去选择嘛。"
  这个若无其事地表示只要自己能负责,就算做坏事也无所谓的男人,比起天使来,也许确实更适合恶魔的名字。
  悦耳的男低音和温和微笑的至高美貌。在近距离面对面的话,似乎很简单就会被他洗脑。
  "当然,我也不认为自己可以怎么样。我又不像奇姆中尉那样具备可以代替你复仇的力量。"
  如果不把这个男人放在心上的话,也就不用因为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无理暴行而产生愤怒、哀伤、无奈——以及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的不甘心了吧。
  "不好意思,让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是我擅自进人了你的梦境吧?"
  "话虽如此,你也不是有意识那么去做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组合呢?部分性的精神连接吗?"
  "明明自己也没有做过,就不要说得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我有做过啊。和爸爸——"
  "近亲相奸?"
  因为听到了过于意外的回答,卡加不由自主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叫。
  路西法多干脆地伸出手,拧住了对方还残留着少年期曲线的面颊。
  "你和尼可,该不会其实超级合得来吧?你就联想不到紧急避难措施这个单词吗?我因为危险的药物曾经差点疯掉。为了让这样的儿子恢复清醒,我父亲才做出了那样的牺牲,为什么你们都只能从那种缺乏廉耻的角度去看呢?"
  "如果是普通父亲这么做的话当然是美谈。可是你爸爸是那个O2啊。怎么想都觉得另有内幕不是吗?"
  "啊啊,被每个人都误会的老爸好可怜啊——开玩笑啦。虽然我也认为多少有些其他原因,不过他确实不是会对儿子见死不救的冷血汉。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于能和因为药物而变得奇怪的我进行精神连接的我父亲的见鬼的心胸,还是应该表现一下敬意比较好吧?"
  揉着面颊听他诉说的白氏,把自己换到那个立场设想了一下,就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这个我承认。如果是普通人程度的精神的话,弄不好就被物中毒者的妄想所左右,自己也疯掉了也说不定。"
  "不光是生命得到了挽救,能够从另一个角度看到父亲的思考方式和工作方式,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收获。我从六岁起就和他分开了,而且只在一起住了两年,还只有周末能够见面。小孩子的话,还是无论如何都应该看一次父亲工作中的身影。"
  "对于白氏族来说,这种一般性的教育理论是行不通的。一身体开始延缓成长,就要和父母分开,在类似寄宿学校一样的地方开始团体生活。除了进行一般性的学习以外,还要调查潜在能力,一发现了能力之后就要为了进一步成长而受到前辈白氏族的指导。在这个过程中白氏族就分为了两个种类。拥有超能力的人,以及没有超能力的人。"
  尽管心想着我都在对路西法多说什么啊,卡加还是无法中断自己的阐述。
  "——就算是一开始还会为了想念父母而哭泣的孩子,在离开学校的时候也会发现自己的父母是只会生育孩子的无能力者。他们拥有自己才是优秀的白氏族的强烈自负。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选择返回父母身边,和下等白氏族混杂在一起生活的道路。他们会选择按照各自的能力而获得相应工作而活下去的道路。我在十二岁的时候和父母分开,从那之后就一次也没有见过面。考虑到没有能力的白氏族的平均寿命的话,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应该都已经不在世了吧。"
  至此为止一直只是淡淡地阐述着事实的内科医生,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而中断了语言。
  黑发的男人把手肘撑在盘腿坐着的膝盖上,带着哀伤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卡加在对方的沉默的催促下,把一直深藏在心底的心声说出了口。
  "我……很后悔。因为我那时傲慢和愚蠢到了无法原谅的程度。"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愚蠢的人类啦。你能注意到这一点已经比其他人要强了。"
  "可是,就算我想要为自己的傲慢而道歉,想要对他们生育下我的事情道谢,父母也已经不在了。"
  "没有办法啦。既然另一方的当事人已经死亡,这场审判也只能就此结束了。反正也已经无法挽回,那么就不要再围绕这件事去思前想后了。时间只会朝着未来而流淌。划上了完结符号的故事就不会再继续下去。就算再怎么后悔和伤害现在也在继续的人生,过去也不会改变。就算进一步因为父母的事情而烦恼,也不会有任何的进展了吧?所以不要想了。"
  "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单纯!"
  卡加火大地反驳。
  就算觉得他说得没错,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有那种能简单分割开的性格,也就不会漂流到这种边境行星来了。
  卡加并不是想要从路西法多那里获得温柔的安慰和谅解。他只是希望能够和人分享哀伤的感情。
  不让人踏入自己的内部,也绝对不会踏入对方的内在的男人。可是自己却无可救药地被他所吸引。对于自己的这份感情,卡加感到了绝望。
  "是吗?每个人都是生下来之后,迟早有一天会死亡的生物吧?如果你说这是心灵的问题的话,那么能否让自己幸福也是取决于自己的心灵吧。你对于自己期望太高了。"
  "我可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嗯?为什么?就算我是你和莱拉所说的超级缺根筋的家伙,但是这就是我,所以也没有办法啊。自己无法成为自己以外的东西。过去的事情不可能一笔勾销,从来没犯过错误的完美自己也不可能存在。因为那时候觉得这样就很好了,所以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啊。"
  啊,这个男人的思考方式原来是这样啊。卡加对于这样的结果表示示了认可。
  "你的主张我明白。但是,谁也无法像你那样活得坚强而且无邪。失败后就会被责任的重大压垮,有的时候还会因为不想承认而逃走。——怎么了,干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我说本啊,你是不是把我过度美化了?无法具体负起责任的事情一向多得是吧?因为已经做了所以没有办法,这种看开的方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最轻松而且卑鄙的生活方式啊。能够负责的东西就要积极地努力,已经无法负责的东西就算想要努力也没用了吧。没办法,总之我不管了。"
  大概是脑子里面有什么过去的具体例子吧?看到男人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赤裸的肩膀的样子,卡加不禁哑然。
  "你这个家伙啊……"
  "我所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我这么认真地烦恼反而感觉上说不出的愚蠢了。今后我会按照你所说的努力活下去。因为就算是通向堕落的道路,也绝对是那边比较幸福吧。"
  "我可以保证。"
  "多么让人沮丧的结论啊。总觉得自己好像舍弃了什么作为人类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没关系。你很快就不会在意了。"
  面对因为找不到心情的宣泄场所而愤慨的医生,说出了露骨的只是口头安慰的语言的路西法多,笑着补充了一句。
  "幸好我以前杀掉的是你的弟弟。如果杀掉的是正常的那个,就等于白白浪费了你父母的人生。"
  "浪费?"
  "从生物学上来说,把更加优秀的子孙遗留到后代就是生物的使命吧。就算还有其他的兄弟,你也绝对是比那个提罗优秀得多的子孙。"
  作为和白氏族敌对的02的儿子,路西法多曾经因为父亲的池鱼之灾而遭到过白氏族的刺客的袭击。而反而在他手中丢了性命的刺客之一就是卡加的弟弟。
  "一旦是,他作为白氏的能力远远在我之上。"
  "因为我不是白氏族,所以不知道什么白氏族的价值观。从我的价值观来说,提罗·尼萨里是该死的快乐杀人狂的变态混蛋。他和阿鲁贾哈鲁一样,作为生物来说属于垃圾范畴。那种变态的遗传细胞光是存在于世界上已经是剧毒了。我都想要表扬在遇到的当天就干脆利落地收拾掉了他的自己呢。"
  明明没有喝醉,路西法多还堂而皇之地夸耀起了没什么可夸耀的事情。
  "我……真的……可以成为父母的救赎吗?"
  "啊?哇!又害你哭了。难道说我的最强洋葱传说已经注定了吗?"
  握着毛毯低垂下脑袋的卡加的泪水一颗颗滚落。
  明明是半点也不懂得别人心思变化的大白痴,却偏偏总是在自己没有防备的时候,不经意地说出这种打动心灵的语言。
  很过分的男人。可是就算想要舍弃这份不可能有回报的感情,也无法做到。
  "这个,虽然本哭泣起来是很可爱啦。不过该说是原本应该没有的良心会刺痛呢,还是本来不存在的罪恶感遭到了刺激呢……"
  一面嘟嘟囔囔地说着不讲理的台词,男人一面在沙发边缘轻轻坐下,有些顾虑地说道:
  "对不起,明明是你家里的事情。我这个外人却自以为是地说这说那。"
  "……不是那样的。我是一直都在后悔……无法告诉任何人……好痛苦。"
  "能够原谅自己的对象已经不在,抱着这样的罪恶感确实比较痛苦啊。虽然像我这种就算当时觉得不妙,但是事后就不会再烦恼的人是不太能理解。不过莱拉曾经说过,就是因为我这样,所以才需要所谓的名叫忏悔的系统哦——可是呢,每次莱拉叫我忏悔今天一天的恶行的时候,我都有好好忏悔吧?结果肯定会招来那家伙的大骂和拳头。那个根本就是莱拉进行拷问,而我只是自白不是吗?完全算不上忏悔系统嘛。"
  一面用袖口擦着泪水,一面听着身边的男人的嘟囔的卡加喷笑了出来。
  就是因为知道事后必须替他打圆场的副官的怒火,路西法多才那么老实地挨揍吧?这两个人的关系就好像是母子或者是姐弟。
  他们让卡加明白,不管有血缘关系还是没有血缘关系,最重要的关系都是心灵间的联系。
  之所以在这个男人前面哭泣也不觉得羞耻,大概就是因为他能自然而然地接受自己吧?他绝对不会说什么教条主义的教训,或者是场面话形式的安慰。
  "我才好像是面对你忏悔了一样呢。"
  "与其说是忏悔,更接近于撒娇的一种吧?像尼可的话就自始至终都会对我撒娇。"
  "你的年纪比他小得多吧?"
  "所以他在我面前才会放松吧?妈……我母亲以前曾经对我说过。小时候抱有危机感的人,也就是那种觉得如果父母和年长者看自己不顺眼就会遭到抛弃的人,虽然对于周围人来说是不会给人添麻烦的优等生乖孩子,但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撒够娇,所以一定要让他对自己抱有自信才可以。"
  "撒娇不够就是没有自信?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嗯。所谓的不管怎么撒娇都会被原谅呢,也就等于是自己这样就好,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失去大人的疼爱嘛。但是一直装成大人心目中中意的乖孩子的小鬼呢,就会害怕暴露出真正的自己会让别人失望,会搞不清楚扮演优等生的演技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好。而且因为没有以孩子的面孔撒娇过,所以也没有受到过周围人和父母的宽容,而且也没有实际被爱的感觉。"
  "原来如此……必须对天生的自己抱有自信就是这个意思吗?"
  明明是可以读取他人感情的精神感应者,卡加却害怕被拽人他人的心灵,因此一直躲避着碰触感情发生的根本部分。
  "可是,一直持续优等生的演技相当会积累压力的说,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为了逃避破灭,就有必要向什么人撒娇,拥有自己这样就好的自信。据说那种成年之后,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难为别人,或是性格别扭对他人过度干涉的人,就有可能是在向周围的人撒娇哦。"
  "原来如此。以立场和义务为借口的任性吗?因为小孩子和部下无法反抗吧。不过尼科拉伦和我没有对你采取这种态度啊。"
  被认为对远比自己年轻的人撒娇,可是关系着面子的问题,绝对不能当作没听见。
  "你只是没看到而已吧?尼可经常对我好像小孩子一样地撒娇纠缠呢。你也不再像最初的那阵子那样虚张声势了吧?就因为我比你们小太多,所以反而不需要在意,可以比较轻松地撒娇,这不是很好吗?因为我喜欢你也喜欢尼科拉伦,所以完全不在乎哦。而且我原本就因为无神经而经常给别人添麻烦,所以没有什么资格向别人抱怨嘛。"
  所谓的眼睛都要从眼眶中掉出来就是这个感觉吧。被他这么一说还确实有那种迹象。
  自己当初也是,一面生气地心想明明比自己小得多还这么张狂,一面却当场把想说的话畅所欲言地说出来。虽然阴险的怄气话和冷嘲热讽对其他很多人也做过,但是能让他把真实的感情直截了当地表达出来的只有路西法多——没错,就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介意,觉得轻松而已。
  不过,要是单纯是因为年纪远远比自己小就觉得轻松的话,除了萨兰丁以外,卡加周围的所有人都符合这个条件。好像似乎也不是因为两个人半斤八两,所以言行上才可以这么没有神经。
  明明天生拥有稀世的美貌,却只觉得这是个麻烦。明明隶属于军队这种完全的阶级社会,却半点不把上级放在眼里。虽然确实存在着不考虑他人立场和感情的没有神经的部分——但是这个男人,却拥有可以完全接纳自己的包容力。
  似乎不管自己怎么任性他也能笑着原谅,然后笑着继续说喜欢自已——
  "路西法多……"
  "嗯?"
  "……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
  对方立刻给出了没有任何其它含义的回答。
  他甚至没有反问你也喜欢我吗?也就是说不管对方怎么看自己他的答案都不会改变。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只是单纯的告诉别人一个事实。
  虽然是和卡加在心底偷偷祈祷的喜欢不同的喜欢,但是对于就连会对他说这样的喜欢的人都没有的卡加而言,这已经是相当于恩宠的语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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