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那时

莲将矢车菊修剪好装进玻璃花瓶里。轻轻拨弄着淡紫色花瓣。
当鱼的香气弥漫房间的时候。锃回来了。
锃在莲额头上轻轻吻了吻，说："宝贝，我回来了。想我吗？"
"嗯。鱼好了就可以吃饭了。"


第二章 【婚前的噩梦】


是夜。
莲头枕着锃的右肩说："锃。我今天在街角的婚纱店看见一款婚纱很漂亮。我很喜欢呢。"
锃轻轻抚摸莲的脸。手指轻轻在莲的嘴唇游离。一圈又一圈画着轮廓。
"宝贝，是想结婚了吗？"
"没啦。只是觉得那袭婚纱漂亮嘛。"若光线充足，一定能看到莲脸上泛起的红晕。

四月二十五日。天气晴。空气中幸福的气氛刺激着锃和莲。
在这一天。锃左手紧紧拽着一个宝石蓝丝绒盒。右手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单膝而跪。
是的。锃向莲求婚了。
莲含泪点下了头。
莲一度以为这只是梦境。偷偷掐了自己一下。才徨然惊觉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幸福的小女人已经开始在心里勾勒幸福蓝图了。
莲曾告诉我说。
一个人的出生。必定是等待与另一个人相逢。唯有两人相聚人生方显完美。
莲却不知。等待的那个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会怎样改变自己的命运。
也许。对爱情充满憧憬的人。终究会遍体鳞伤。


五一大假。锃和莲持续着幸福。锃带着莲去了丽江。
人说。丽江不适合情侣前往。那是一座弥漫着诱惑的小镇。
后来莲曾告诉我。在丽江。她弄丢了她的心。

莲坐在客栈过栏边，捧着书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锃还在梦乡。
丽江的清晨。安静。清新。
初升的太阳将天空印照得泛出柔柔的红。距太阳较远的地方，则是浸人心肺的蓝。那蓝愈渐愈深。在最远处。则是深深的蓝。有着浓郁哀愁的蓝。
云亦是大朵大朵在红与蓝之际飘移徘徊。

莲收回停驻在远处的目光，端起桌上的香茗，轻轻啜一口。
杯是莲喜爱的景德镇陶瓷盖杯。
茶是莲喜爱的茉莉香茗。
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杯里茶已然冷却。

莲进房间将冷却的茶水倒掉。新又添上水。袅袅的烟雾遮盖了杯口。即便如此。也掩不住那一缕幽香飘来。
恰逢此时。桌上的手机呜呜振动开来。是锃的短信。
莲看了看熟睡的锃。按下确认查看键。
信息是一位叫素的发来的。
素说：亲爱的。怎么不接我电话呢？你答应带我去青岛的啊？难道你忘了吗？想你。
莲查看未接来电。两小时内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均为素所拨。
莲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好半响。莲放下电话。端起茶杯。木然地走出房间。坐回过栏边。
此时。太阳已显其威。裸露在外的皮肤已有灼热的感觉。

莲失神地望着远处的玉龙雪山。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不知如何面对。
莲打来电话时，我正在睡梦中。
莲说："蓝。锃好象还有其他女人。"
"不会吧！！"我从床上弹坐起来。一瞬间瞌睡消失无踪。
"我也不知道。可是。锃的电话里有一个女人发的短信。很是暧昧。"隐隐传来莲低泣的声音。
我也蒙了。语无伦次地安慰莲："乖。别哭。要不直接问问锃。也许只是普通朋友开玩笑。别是误会什么了。"
"让我怎么问啊？几天前才求婚。一礼拜就这样。"莲已泣不成声。
"乖。别这样想。也许只是你多想了呢？很多时候。往往是因为自己钻牛角尖。而不得出路。好好和锃谈谈。"
"蓝。我想你了。"莲开始撒娇。我长嘘一口气。小妮子开始撒娇说明心情好转了。
"傻丫头。我也想你啊。乖乖的和锃说说。别一个人在角落瞎想。明白不。"
"嗯。知道啦。你还在睡觉吧。"OH MY GOD。现在想到我了。我是不是应该双手合十感谢上苍，小妮子没忘了我。
哭笑不得的我唯有配合地说："嗯哇。你这一说。我真还困了。去和锃谈谈吧。我睡个回笼觉。"

躺下去，却再也无法入睡。
脑海浮现出一幕又一幕往日情景。
和莲在一个院子里长大。一起上学。放学。放风筝。跳皮筋。
一直到工作。我留在了成都。莲和锃在一起，也就随锃去了上海。
打小，莲就是惹人怜爱的孩子。乖巧。成绩优异。不违逆。
莲是应该被捧在手心疼的女孩。

莲从客栈出来。漫步于古镇。

路是凹凸不平的大块石板铺成。没有规则。却条纹清晰。莲不禁摊开右手。左手食指轻轻抚摸右手的纹路。亦没有规则。条纹也甚为清晰。顺着生命线。到事业线。最后经由爱情线。左手食指停在了右手中指的戒指上。

戒指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强烈的光线。
刺眼。
不禁轻闭上眼睛。眼睛里有水滑落。
莲后来告诉我。原来从眼睛里滑落的水经由大气的轻吻会发生化学反应。味觉会传来酸涩。

手机铃声惊醒了熟睡中的莲。
惊醒了熟睡在古镇不平小道上的莲。
电话是锃打来的。
锃说："宝贝。在哪儿呢？"
"醒啦？在逛古镇呢。"莲深呼吸一口气后缓道。
"嗯。乖了。我这就来找你。你现在在哪儿？"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来找我。找到有奖励哦。"
莲在心底给自己打赌。若锃找到她，那就给锃解释的机会。反之。那也是缘份已尽。无甚强求。

莲顺着小溪前行。一直走到四方街广场上。
时逢大假，头戴黄色小帽的观光游客络绎不绝。或留影。或啧啧称赞。无一不显露出愉悦的笑容。
莲坐在四方街门龛的石台上，关机。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挂坠。
挂坠由三个带字小铃铛所组成。分别是锃。莲。我爱你宝贝。是锃陪莲逛街时，莲软硬兼施让两人手机一并挂上相同的挂坠。
莲眼前的景致愈来愈模糊。右手紧紧握着挂坠。手指已然关节泛白。一股透心的疼痛自手掌传来。

太阳西沉。四方街的游客渐渐少了。广场略显空旷。只有少数身着纳西服饰的老人在兜售手里的纪念品。
当天空中已找不到阳光些许踪影的时候。莲看到了锃。
此时的锃略显疲惫。气喘嘘嘘。

锃抱起莲说："宝贝。快急死我了。手机怎么也关了啊？满镇找了你一下午。你一直在这么？"
莲轻轻笑了。手捂着锃的脸说："是的。我在这坐着等了你一下午。"
"哎。你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我该怎么惩罚你呢？"锃轻捏莲的小鼻子说。
莲吐了吐舌头做鬼脸道："你想怎么罚啊？你说来我听听。"
锃摸了摸自己的颈子，说："这个我们过会儿再讨论。我现在是又渴又饿。滴水粒饭未进啊。"
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忆起了自己还没问锃。

祭了五脏六庙。锃满足地擦了擦嘴。顺口灌下一杯啤酒。
莲却所食甚少。筷子快将碗里饭粒椿成米浆了。放在桌上的右手微微颤抖。
"锃。我想问你一些问题。"莲抬头看着锃说。
锃笑着说："问吧。夫人有疑。小生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素是谁？"
"啊？"锃有一刻错愕。
"早上有个叫素的发了短信。还打了十几个电话。"莲一边说一边埋头继续椿着碗里的饭粒。
"哦。素啊。公司里的同事。短信说什么啦？"锃掏出兜里的手机翻看。
莲静静地看着锃。
"呃。这个啊。这个是公司里同事说大家约一块去青岛玩。我把这事给忘了。这不。要陪我家宝贝嘛。"锃揉了揉鼻子说。
"素是新来的同事吗？以前没见过。也没听你提起过。"
"是啊。年初刚从杭州调过来的。"锃解释说。
"那她为什么叫你亲爱的？"
"私下里同事对异性都称呼亲爱的，以示友好。哎？我家宝贝吃醋啦？"
莲放下手中的筷子。右手握着左手。低着头说："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你。"
锃哈哈大笑。摸了摸莲的头发说："好。好。好。老婆大人不喜欢。我就不允许他们这样叫我。"
"你也不能这样叫别人。"莲强调。
"遵命。老婆大人。"锃行了一个童子军的礼以示决心。
莲终于释怀地笑了。

"宝贝。现在是不是该谈谈奖励和惩罚地问题了？"锃坏坏地笑道。
"好吧。你说怎么奖励？怎么惩罚？"
"奖励就简单啦。奖励我一个亲亲。以示我听老婆的话。"锃指着自己的脸说。
莲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里这么多人。"
锃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笑着说："这样不行啊？那就奖励我亲亲我的宝贝吧。"
莲头手并用。一起晃悠着。
"啊？还是不行啊。这可愁人了。"锃明明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却装出一副苦瓜脸的模样。莲真想上去揍他两拳。
"宝贝。看那。"顺着锃的手莲将头扭向窗户方向。锃迅速的在莲脸颊印上一吻。
莲的脸红得象熟透了的富士苹果。
"宝贝。请注意这里。注意这里。"锃轻轻拍着桌子招唤尚在害羞的莲。"咱们还有惩罚一项没过呢。"
"啊？饶了我吧。咱们回去再惩罚好不？"
"哈哈哈。我的宝贝害怕了。别怕别怕。我的惩罚就是你必须比我后死。如果比我先死将不得好死。"
"为什么要罚我比你后死？"
"因为我要你比我长寿。"锃笑称道。

皆不知。这一个惩罚将是莲一生中最为悲凄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