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
上帝播错了种子,我本该生长在另一片土壤里,开着愚蠢而美丽的花朵。
可是我生长在夏天。我不能像春天里的他们那样温柔地成长。我脾气暴躁,紫外线伤害了我的神经,干旱的天气撕裂了我的性格。
我的花朵怒放着残暴的热情。
十五岁那年夜晚的街道。空气里是烤羊肉串的味道和许茹云绝望的歌声。风缓缓地流动。卖唱的小女孩生硬地拨动着吉他。橘黄的路灯。打情骂俏的人们。劣质的冰淇淋吸引着无数的孩子。破旧的摇晃的塑料椅。此起彼伏的舞曲。搂抱在一起的老年人、中年人、青年人。鲜红的套衫。灰色的长裙。印着NBA的黄黑旅游鞋。舞枪弄棒的孩子们是武术学校的广告。散落一地的昔日的杂志。忘却的偶像。赤着脚逐着足球的少年。他踩在嫩绿的草坪上。柔软的青翠的草坪。柔软的青翠的草。柔软的青翠的。柔软的青翠。柔软的青。柔软的。柔软。柔。啊……
十五岁那年流浪的人。吟着随手捕到的诗句,踩着伴奏韵律的步伐,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并引以为荣。穿着白色的毛衣白色的牛仔裤,套着校服。买包锅巴坐在操场的双杠上骄傲得像条狗。
"时光啊,我最亲密的、唯一的爱人。我的一切都献给了你。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只有你看着我老去。我红润的面颊盛开到凋零。"
生命的意识是什么?黑暗的土壤包围着我。地下水干涸了。自由的力量在我坚硬的核内疯狂地冲撞,四处碰壁。爱和绝望的眼泪渗透下来浇灌了我,崩溃了我的外壳。我拱出头,看到太阳和血是一样的颜色。周围很热,浮躁的人们袒露着肌肤。于是我也拼命地长啊长,拼命地吸收周围的一切。吸收得太多,头上鼓出了脓包。脓包胀破了,他们拍着手笑道:"太好了,花终于开了。"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颜色。我希望我像天空一样蓝,像夜色一样黑,像牛奶一样白,像粪便一样黄,像苍蝇一样绿,像火焰一样红,像她的披风一样紫,我希望我是透明的。
"亲爱的,关于你总有些传言不绝于耳,你能不能确切地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
"我的名字是你给的,它存在于你的眼睛里,取决于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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