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追忆

她仿佛就站在那里了。却不来抱我，漠然望着我落泪，再转身离去。四月最初的清晨，她在梦中舍我而去。
我刹时变得脆弱而易于感伤，腾挪辗转却没有丝毫力气醒来，她在那么远的一个地方，说，我不爱你了。她说。我不爱你了。梦里梦外，我不辩真假。臂上短暂的疼痛若隐若现，衾外褥里洁白如雪。抬眼间窥见些许光亮，苏醒在另一个懵懂的黎明。一夜春色，我惶惑未安。
我问，你是不是不再爱我了？她说，是。真的不再喜欢我了？是。冰冷的刀刃，闪动间恍惚的温度。我听见她的回答，听见刀锋撕裂皮肤的声响，听见血一丝丝沁出，听见她手指敲击拦干的叮咚。指尖已经麻木，伤痕无以复加。
你已经伤害到我了。我也已经伤害到我自己了。你知道么？有许多事是再也回不去的。
我如此爱着这个可以伤害我的女人。伤害她，再伤害我自己。
她暗地里握住我的手，她望着我微微笑，她亲吻我的发梢唇角，她忽然将我揽在怀中，再叫我宝贝。我们那么那么相爱。
然后，她一句话让我掉下泪来。
我缓慢地撕裂自己，一次再一次。没有痛，没有泪水，我安静地重复一个毫无意义的游戏，没有结局。
可以不爱了么？将所有山盟海誓折起，再抛入渺茫的过去。我伸出手去，在无尽的黑暗中想象她温暖的身体。如果可以将一切带走为什么还要留下记忆？将环绕我身侧的最后一丝暖意抽离，只一步，便堕入轮回万劫不复。
想念相识的最初，第一眼见她时的心念不稳意乱神摇。在午夜薄雪的街头叫她的名字，每一次分离后相聚的喜悦与感激，过马路时用力牵住向前冲的我的手，人群中忽然将她抱紧，偷吻她的面颊，给你买你喜欢的巧克力。夫子庙前携手并肩买下的黑色玉石，在我腕上已有二年。第一次在西祠发贴，海南的夏天，我们抽完同一支烟。签证的冬季，陪我走过每一条陌生的街道。你始终在我身旁。在每支烟上写下誓言，将银色的指环套上你的无名指。在号码相连的两元钱上写下你我的名字，情牵一线。你的相片始终在我钱包内侧，那唯一是你的位置。每一个午夜听你的晚安。你用三年给了我所有的习惯。
在四月重复的分离，剥落殆尽的心意。
真懒得写了。好没意思。要走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