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遗失罢了 2004。6。27

      分类一 2006-2-20 9:51
2003年5月31号下午1点37分,我爱上了一个天使。
2003年5月31号下午1点37分,我爱上了一个天使。
在Harrow Road的一个墓园。她看着我,不说话。别人为我写下她的名字——ANGELA。我的天使。
这是英格兰最初的晴朗的夏日。小雏菊仿佛盛开了满满一季明亮的热情。碎石甬道旁大片修长的草叶撒满了撕碎的蒲公英。日光从法国梧桐葱郁的枝叶间投射下温暖而湿润的光影。像一个安静的海岸,所有的人都不说话,覆盖于凉凉的风和一切想要溅开的柔情。
六小时摄影课的三分之二是极度的自由,我们四散开去,用一个瞬间去诠释美丽或忧伤的表情。当我弃下顺从的路线去追随一只浅蓝色的鸟,在没膝的长草中,我迷失了方向。那是怎样夺目的色彩。紫云英开放的疯了,放眼望时会被这高贵的颜色呛住。日光闪动,当我再一次发现那只鲜艳的鸟——它停落在她的翅尖。
二秒钟后我看见了她的眼睛。三秒钟后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天使。
她柔软的长发散落在瘦削的肩上,颈中仍有繁艳奇丽的花环,错综的衣摺,从裙袂下稍稍探出的细弱的足踝,还有那几欲折断的腰身。她看着我,不说话。
她点燃了一束火焰。然后熄灭。她的父亲写下碑文:"爱你,爱你于你微笑的十五年,和你凝视的永恒。"她是伯爵的女儿,是有翅膀的小精灵。在模糊的字迹中,我看见了最后的日期——1885年3月。
是三月呵,一定有沁凉的晨风和朦胧的天光。她睡着的时候有淡蓝的水气笼罩她的眼睛。ANGELA,我的天使。
她没有双臂,只有未合拢的翅膀,可她没有飞呵。我从另一个女人的墓前拿来了玫瑰,白色,天真无邪。我放在她的脚边。她是那么忧郁的凝视,她在很高的台上跳舞,她不快乐。我碰一下她冰冷的足踝,我说,我喜欢你。
她独自在葱郁的林子深处想些什么,她安静地看着我。她触到了我最柔软的一小团怜惜和疼痛。原来一切的安排都只是为了让我见到她,她没有飞离。
我们都渴望飞翔,我们都看过喧嚣的尘世和纷乱的哀伤。她要我来看她,等我的玫瑰,看我不知所措的惊慌。
在这样温润的初夏午后,在墓园深处的紫色里,我遇见了一个忧郁的天使。
她会在有月亮的晚上独自跳舞,扬起双翅,饮下如血般香淳的美酒,在空中唱歌,让眼泪在台阶上跌碎。而这样的一个晴朗的夏日,她仍留有昨夜最后的姿态,飞翔,旋落,凝视,观望。十五岁的天使。百年的守望。
多少人如我般于一瞬将她爱上?多少人如我般在离开后会黯然将她淡忘?
我将她记在胶片上,转身离去。
二小时后回到学校暗房,在最后的清水中我看不清她的模样,灰黯的底片,在很多很多出奇的景色中她模糊了美丽。我和四个同学换看胶片,他们说:"well done." 没有人提到我的天使。当胶片再回到我手中,我忽然记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隐隐的一束散乱的痕迹,是我给她的玫瑰,淡淡的白,和深深浅浅的,她身后一大片新鲜的夏日的阳光。

——5-31
意兴阑姗,就这样了。好无聊没趣的东西,既然说了,就发给你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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