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会想,如果不是现在,那会是怎样。
或许可以和外国人叽里呱啦地说着英语,或许可以在樱花丛中挽着一个人的手臂,或许可以遥望鼓浪屿,枕着涛声入睡……无力的或许。
而现在,只能缩在这狭小的一隅,享受着所谓温暖的精致,精致的优异。
过去的所想,永远不像现在这样。现在的所想,只能对着过去怅惘。
随遇而安,满足现状。
有时候好想,拧一罐啤酒,独自坐在楼下对着的不属于学校的河畔,然后扯开嗓子乱吼,吼天吼地吼我过去的再也找不回来的岁月。
只有香如故。那个承载我三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校园,畔池的水仍静静的流,成排的树仍寂寞的疯长,只是,那年偶然拾起的鹅掌秋,已经在夹页里变了颜色。去年没有飘雪的冬天,我围着粉红粉红的围巾,和那些丫头,叫着,笑着,偶尔呵一口气,萦绕在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空。玻璃窗是模糊的,缠绕着几个指印,透过流下水滴的玻璃的空隙,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勤奋地做题,谦恭地听课,然后不时容许自己不久远地飘一飘思绪。
现在,过去的已不在。无法再走过那相似的长廊,无法再爬到顶楼的圆台向下张望,无法成群结伴去挤抢香喷喷的盒饭,无法在课间埋头静养然后孜孜奋战。
现在,只剩下自己。走过狭窄短暂的甬道,永远不必有忘带伞的烦恼,伏在空阔又热闹的长台上,想着待会涉足闹哄哄的食堂。学子楼前的凉亭拆了又建,只是已不复以往。少了集会的群聚,少了情意绵绵的私语,多的是渐渐高涨的地基,以及震耳欲聋的轰鸣的机器。果园教室关了又开,那里凝聚着这个学校美好的情意。
如果不是现在,那会是怎样。
或许樱花并不美丽,或许涛声并不好听,或许那些或许都只是得不到的虚想。或许这些虚想还不如现在的景象。
一直想远离家乡,去只有我的地方。告别所有的过去,开辟一个人的未来。可以背着包满世界乱转,也或许只是拿着相机在原地换着不同的姿势,颓然的优雅,幽雅的颓然。可是,这却是未来。
现在的我,要崇拜正义的王克勤,要读懂高深的罗尔斯,要欣赏美丽背后的内涵,要看透问题背后的实质。现在的我,不能肤浅,不能沉静,我要深刻,我要活泼。
也只能想想那段单纯的时光,挽着裤脚,让风吹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澡房赶回洞穴,然后冲一桶热气腾腾的面,或啃几个吃完嘴角留香的粽子,擦擦嘴,理理头发,急速奔往教室。现在的我,可以气定神闲地吃着零食,看着小说,或对着电脑。我不用奔跑,不用赶早,不用端着盆去公共浴室洗澡。
多少过去,被远远地抛在身后,拾不起又甩不掉,如影随形,只是影,只是形。多少现在,被暖暖的回忆排挤,被故意又无意地忽略,等现在成了过去,于是道一声,没有珍惜。
如果不是现在,我就不能含着巧克力,记下这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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