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总感到心痛？因为我的心房太狭小了，住不下你？
一
爹妈生我一个小个子，虽然他们个子都不小；老天爷却给了一副桀骜不逊的性格，虽然爹妈总想让我驯服，可我却成天只想和一帮子哥们一起四处游荡，不再乎别人说我什么。别看我个子小，却很有力气；又正因为个子小，躲闪更灵敏，朋友有事要帮忙，我总能做得让人满意。
只是，有一次，眼看着一个鲜活的对手就那样顿时"蔫"了，虽然不是我的错，还用不着我上前，可那一片鲜红，让我的心是那样撕裂的痛了，那一刻，我第一次明白了"心痛"。
后来，爹妈想法设法让我有了一份工作，还让我去读去了几年电大，原本我脑瓜子灵，而且以前上学时虽然也是混，却也混得过去，所以，我的生活看似不错了。工作很容易，所以空闲的时间就很多，爹妈怕我又到处晃，便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希望我有了家就可以好好安下心来。
也是一个小个子的女人——她是不是一直就是一个女人？为什么那次我冲动难忍抱了她亲了她占有了她，她却没有那"红"？没有那红，让我的心是那样郁闷了！我转身离开了她的宿舍，跑到旁边一处公园的塔子下闷坐了好久，然后，还是觉得应该回去看看她，毕竟那是我的第一次啊。第一次，我成了男人，一个男人的第一次同样也是那么重要啊！
再抱着她，她只是默默地流泪。原本，她是听说过我的一些"业绩"的吧？我们是熟人介绍的。别人介绍，总是会去打听清楚"对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不过我现在的情况可是良好啊。后来她说，她从来没有让别人碰过她，哪怕一根手指头。于是，我相信了科学的解释。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怀孕了，于是，我们结婚了。
她不错，还是中专生，工作上也勤勤恳恳，在家也与公婆相处很好，她是一个很能忍耐的女人，而且又怀着我的孩子。
二
然而，有一天，我又看到了那一片红。我的心又是那样剧烈地跳去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个精灵！有一双那样好看的眼睛，在那件鲜红的上衣上闪动着，她向我问好"早啊！"可我只能嗯了一声赶紧在办公桌里胡乱拿了几件工具转身逃跑了，一如几年前那片红光让我逃走了一样。
她是我的同事，怎么却又与我老婆同样的名字？还与我曾经暗暗喜欢过的一个女孩子同名。为什么她们都要取那样一个灵动的名字？哦，"欣儿"！
我逃不掉我的"欣儿"。
因为我得认真工作。儿子出世了，我得更加努力为他挣点玩具、教育费，让他未来可以拥有比我更好的生活。而且每天和她坐在一起也是多么令人愉快啊，原本从不喜欢坐办公室的我，现在却觉得了那时间过得真快，还没与她说几句话，就到了下班的时间了。她是大学生，又喜欢文学，她的办公桌里总是放着一些书，厚的薄的，中国的外国的，还有英语的，哦，她说有个男朋友在读研究生。
"你是一只漂亮的蝴蝶，偶尔在我的天空翩跹。"——什么时候我也学着了她的一点诗意了？
她的头发长长的，有时就扎在脑后，再卡上一只深红的蝴蝶结，很美。当她伏案写着什么时，我就总是那样默默地看着她。不让她知道。
三
儿子一天一天长大了，很机灵，可总有些不够健康。因为生他时他就久久不肯出来，最后只好用"抱钳"，也把他妈妈折磨得痛苦万分。第一次手里抱着那个小小的东西，却让我感到那么沉重。要把他抱到另一所医院去检查，那一段不长的路也变得那么漫长。
还好儿子十分聪明。尤其那双大大的眼睛，像他妈妈但比他妈妈的眼睛更大更灵动。
儿子渐渐长大了，有时，我就抱着他到办公室去玩。见到了她，第一次，还不会说话的儿子，叫他喊阿姨，竟然就伊伊呀呀地伸出小手，哦！看到她也是那样开心地笑着，抱着儿子，但大概没抱过那么小的孩子，抱得很别扭。但我看到了两双最美丽的眼睛，在那儿相对笑着！！
是喜欢还是讨好？她后来总会给我的儿子买东西，当然，我也总会很愉快地收下，是送给儿子的，而且是从那双纤细修长的手里递过来的。
她的个子有点高——也不算高吧，但有点高。她说她那双手会弹吉他。当有一次我们谈起流行歌曲时，一曲"舞月光"，一首我最爱的歌，而且我知道我唱着还真的十分动听。她说，她最喜欢前面那段吉他独奏的过门。
她不知道她这一说，有多少个黄昏，我借口培养儿子的乐感，练习弹奏那个曲子——虽然只是用电子琴。
爱情是一条漫漫寂寞路
恋人个个感到无辜
孤独的灵魂习惯了独舞
踩不出和谐双人舞步
你想要逃时他开始追逐
他孤注一掷你开始怕输
用情越刻骨越像在迷途
爱神不轻易赐给人幸福
爱情是一座荒芜的花圃
恋人个个掩面而哭
相遇的人呀若只是过路
别吝啬打个美丽招呼
相爱的人呀若愿意共渡
丢一颗种子入尘土
荒野之上红艳奔放
不看沧桑只问痴狂
天在天上人在人旁
忙去夕阳舞月光
四
由于工作关系，我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看到她。我想，我是喜欢平常日子的她呢？还是每逢周末时的她？平常日子里，她从来简衣素颜，只偶尔头发上会扎着那漂亮的蝴蝶结，更多的时候就是直直地披散着一头长发，这使得她的脸庞更显得秀丽。而一到周末，她就会画点淡妆，脸蛋儿红扑扑的更有血色似的，眼更大唇更红，通常还会背一个漂亮的包，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呢？周末，她要乘长途车去见他读研的男朋友，如果他没有来我们这个小城陪她的话。周末的她，美得灼人，我便时常周末不去或早早离开了办公室，让她也觉得更方便些吧。
虽然同处一个办公室久已，可我从来不敢直直地望着她，哪怕一会儿。本来我的办公桌也只在她侧面。但有时，我会装着查文件柜里的资料，拿到资料袋后，转身靠着文件柜，这样，就有了面对她的机会，偶尔，她会从书本上抬起头来看我，一双好美的眼睛！
她的眼睛好像有点近视吧，但一般没戴眼镜。她的偶尔的眼神中，似乎总有点飘乎。
由于工作关系，我和她总会一起接受别人的邀请。吃饭、娱乐。有一次，我们又在一起唱卡拉OK，她唱歌算不得好听，只是会唱，大概平常唱得不多吧。因此她只唱了一两首较容易的歌，就让别人去唱，自己只在一旁看着别人，看着屏幕，看着别人跳舞。作为她的同事，我原本比别人更应该首先去请她跳一曲，而且，她也是独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开始，我觉得她的身子硬硬的，我也不惯跳舞，很多年没跳过了。我的脚步也是生硬的吧。她穿着高跟鞋，差不多和我一样高了，跳着确实有点别扭。但这样近地看着她，用手轻轻地抱着她，让我的心狂跳。跳得我有点怕自己会摔倒，便加了一点劲在抱着她的那只手上，右手还是努力只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心有点热，有点湿湿的感觉。
我用了点力，她靠我更近了一点，感觉到她的身子也慢慢柔和了些。问她，你怎么不唱歌呢？她只是笑了笑，噢，洁白整齐的牙齿。我也不再做声，只是认真地带她跳完那一曲。
那晚，我久久难以入睡，眼前只晃动着她的身影，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香味。那不是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工作一天后，也不是任何淋浴液洗发水或衣服上的味道，是一种特殊的体味？很淡很淡，却直钻入我鼻孔，钻进我的心。
五
那段时间，因为工程快结束验收，请我们一起吃饭的次数有点多了。因为这是惟一可以在非工作场合和她在一起，我也总不推辞，而且有时为了"还情"，还反请对方，大家朋友了嘛。虽然家里爹妈，孩子他妈总提醒我要注意。
她几乎也都会去，是不是她也想和我多在一起了？她的男朋友还在读研，快毕业了吧，听她说起过。她总是一个人在家，有点孤单寂寞吗？有时我会去想象一个单身女子午夜是怎么过的。但她总是拿着一本书在手，有书为伴，日子大概过得还好吧？
其实作为别人邀请，最初是请了我的家属的，也许是对方看到有家属在场与没有带家属，我的"表现"是非常的不同，也就很少再提到必须家属了吧。有时甚至说，大家只谈工作，就只请了我和她。旁的重要或不重要的人都不提。她在工作上还是不错的。有时我不喜欢做那些细小没什么意思的事，她总是认认真真地完成。这也使得我们的工作得到了上层人士的好评。而且毕竟是大学生，在处理具体的大事务上，她也有自己的头脑，我出差时她管理着，有条不紊。当然，毕竟是女孩子，有时脏点累的事，我是不会让她去做的。工作上，我一直给她一些照顾的。咱再说也是个大男人啊。
我其实也没什么大权，只是在某一个项目上，我可以手头批得松点，让他们多领点材料；我可以审查松点，让他们多报点工作成绩；我可以借口让自己手下的小青年多学着做点事，把一些原本要对方返工的事自己一方去改过来。这些，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而那帮子外来的安装工，他们的业余时间更是枯燥，原本需要找点什么乐子消磨时间。当然，这也得看我的心情，有时，我也是懒得那么做的。
所以，我有了一些机会和她一起唱歌跳舞了。
一些男女声对唱的歌，她唱得不太好时，我就陪着她一起唱，这样，效果不错；再请她跳舞，发现她的鞋跟也没那么高了，配合越来越好；有时饭桌上讲不过别人，她就不得不喝了一点酒，她的脸便是那样红扑扑的可爱……
六
于是，直到有一天，她突然问我，"究竟是怎么看我的？""究竟想怎么对我？""究竟是怎么对我的？"，我记不清是怎么问的了。甚至，她是在什么地方问我的呢？是办公室？不会，在办公的地方，在办公室，她总是安安静静的，是在一间什么屋子？反正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我的心又被什么扯了一下，跳得剧烈，有点痛，心慌意乱间，我随手拿起一只笔来写道：
不求一生一世，但求曾经拥有。
写出了，我才发现这竟是一只红笔，那一种暗红，又让我心跳得异常厉害。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她。
她拿在手里，也什么没说，默默地看了我一下，把那张纸叠了又叠，放在衣服口袋里，然后，转身走了。
她再看我，眼神不一样了。
她再和我一起工作，神情不一样了。
她再和我一起出去吃饭，所言所语所作所为不一样了。
然后有一天，有一天夜里，我和她单独去了小河边散步。是我请她？还是她暗示请我？反正，我们单独地一起散步了。
那是春天一个暖和的日子，柳树已嫩绿着柔软的枝条。前几年这条河道因为城市的创建，河堤重修得很美观，一些老柳树间夹杂着种了些槐树，此时也正抽枝长叶；地面的草丛间，间或种了杜鹃花美人焦，正红艳艳的很可爱。和她并肩走着，慢慢地越靠越近，我伸出手去搂着她的腰，她也没反抗，只微微觉得她有点将两肩收拢了些。是一种紧张？还是我可以更靠近？河水哗啦啦流淌着向东去，时而遇到大石回旋着，我都不记得我跟她说了些什么话，近来我们说了许多话，一些更贴近的话，所以，也许我们就只是听着河水的哗啦啦了。走到一个较僻静的地方，我说，就在这坐会儿，当然只能是坐在地上了，我先坐下，让她坐在我旁边，这样拥着她在怀里，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月亮躲到云层里了，而她，更深地依偎在了我怀里，我更紧地抱着她，慢慢低下了头，去寻找她的唇……
七
哦，我的"欣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是多么的不同了啊。
以前别人总说我脾气有些古怪，很少会找我做什么事，可现在，我是有求必应；以前，我做事总是那样的不"耐烦"，一般做事都是我做了个开头，然后让手下去接着做完，现在，我却喜欢慢慢地把什么事都做得尽可能好；以前，一到下雨的日子是我最不喜欢呆在屋子里的，似乎雨是我前世的召唤，总引得我跑到雨中去，现在，却喜欢与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雨滴雨丝大雨倾盘；以前，每到晚上我都会带着儿子一起玩陪着他们看看电视，但现在，我坐不住了，尤其那有约的日子，早早就会让我坐立不安……
约会了几次，毕竟怕人见到我啊，小城里认识她的人不少认识我的人更多。我们只能很晚才各自去一个地方，她最喜欢河边，她说喜欢月夜漫步，她说喜欢听我和着河水的清唱，这些，也使得我多么快乐啊。有一次，很晚送她回家时，我舍不得放开她的手，跟着她一直走上了她家那幢楼走到她家的门口，闪进屋里吻别，艰难地想要让自己离开，她突然也是那样紧紧地抱着了我，把门关上了。那一夜，那一刻，我的心好痛！是那锁上门的声音惊得我的心痛了？我不能动弹，心跳厉害心扯得痛，只能紧紧地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这样也可以不去深深吻她，我知道她多么希望我再亲吻她，可是，我心痛……
缓过了那口气后，我轻轻推开她，说，我得回去了，很晚了，你也应该休息了。看着她很无奈的眼睛，我也很无奈，刚才无端的一阵心痛，让我好无力，而且，我真的只能回去了，我怕，怕自己再进一步的行动，其实刚才我感觉到了她有意无意地用身子靠着我的那儿，她肯定知道我那时也是那样的兴奋着，但她肯定不知道我的心痛我的无力，我也很想抱她上床，床就是旁边可见的地方，可是，我怕自己不能做得很好，我怕让自己失望，更怕她的反应，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我走了，但在深夜的街头，我无声地哭了……
我的"欣儿"，为什么你总会那样让我感觉心痛？我很想大声喊叫，可我只能无声地哭泣……
八
第二天上班，看到她一脸的疲倦，大概昨夜一夜没睡吧？我也几乎一夜没睡着啊。
还好，有一些事务性的工作得做，不累，但得花时间去完成，所以，一上午我们都忙碌着，没什么别的言语。午饭时，我又叫上几个同事一起到厂旁边的小馆子吃的，因为工作原因，其实，是我不希望欣儿一个人再回家去吃吧？她一个人，还得回去做，否则又是在街上凑合，我不希望她一个人也许就不吃什么东西了。午饭，都是几个我相处很好的朋友，而且又谈着一些与工作相关的人和事，所以欣儿看起来还好，看着她吃得开心，我也开心。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也都是为她点的。欣儿也与那几个人谈笑风生，因为吃得开心。
下午，坐在办公室里，现在，我把办公桌换来与她面对面了。现在，我们有时就那样面对面凝望着。就象她曾写在一张纸上压在办公桌的玻璃下的一句话：我喜欢被你默默地注视着默默地注视着你，我渴望深深地被你爱着深深地爱着你……
这句话，让我觉得她就是为我写的，因为我就是那样时常默默地看着她的呀。
然而，这个下午，我却坐不住了。也没什么事可干，我说，你昨晚也没休息好，回去睡会儿吧。"你呢？"我送你回去。
我送她回去，一直，送到了她的家里。这一次，我走不掉了，也许，原本也就没想着会走掉？
欣儿是一个人住着一套房，一套二，这样的房子，在那时是很不错的了。我的房子，也没有她的好呢，而且她的房子还是城里，我却只是住厂里的家属房。欣儿父亲在我们这个地方小有名气，就只她一个女儿，有个弟弟正在外地上大学。她的父母换大房子后，这套房就让欣儿一个人独住了。
这次是白天，而且是平平静静地走进她的家里的，所以，当她又关上门抱着我时，我亲了她一会儿，说，昨晚我没洗澡，我去洗洗？其实每次和你散步回去后，我都不想洗澡，不想把你的味道洗掉。
我再回到床边，看着她和衣懒洋洋地躺着，我知道，这次，我会要了她。便也躺了上去，在她身边。没有什么迷乱，也没有什么狂热，甚至就象我每天都和她在一起那样，我们彼此拥有了对方，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她在我身上也只是微微的叫着，没有说任何字词，没有叫我的名字，只是，当我最初进入她时，她"哦"了一下，长长的一下，更紧紧地抓住了我，她闭着眼睛，那样紧紧地抱着我，让我不好动作，我拍了拍她的脸蛋，叫了她一声小乖乖，让我来，她也就那样柔和顺从了。是这几天我的身体不够强壮吧，是昨晚我也没睡着吧，我没有坚持多久就完了，也许，还是我不习惯用那套子？那是她男朋友用的，她说必须要用的，怕怀孕了。
然后，我们一起躺着说话，随便什么样的话。我告诉她这几天我太累了。我看到她的不满。突然，她问我是什么血型，这我可从来不知道，她问为什么没查过呢？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查一下呢？这个女人！
我还真的去附近的一家医院查了血型，然后再回到她身边给她看结果。这个女人，今天我没心痛，可她却那样让我流血了！
六
于是，直到有一天，她突然问我，"究竟是怎么看我的？""究竟想怎么对我？""究竟是怎么对我的？"，我记不清是怎么问的了。甚至，她是在什么地方问我的呢？是办公室？不会，在办公的地方，在办公室，她总是安安静静的，是在一间什么屋子？反正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我的心又被什么扯了一下，跳得剧烈，有点痛，心慌意乱间，我随手拿起一只笔来写道：
不求一生一世，但求曾经拥有。
写出了，我才发现这竟是一只红笔，那一种暗红，又让我心跳得异常厉害。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她。
她拿在手里，也什么没说，默默地看了我一下，把那张纸叠了又叠，放在衣服口袋里，然后，转身走了。
她再看我，眼神不一样了。
她再和我一起工作，神情不一样了。
她再和我一起出去吃饭，所言所语所作所为不一样了。
可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吧？虽然"欣儿"看着我的眼神是热烈了些，可却又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啊！
不过，有一次饭后去唱卡拉OK，欣儿却自己主动点唱了几首，"同桌的你"，"涛声依旧"，等等，最后还有"友谊地久天长"。欣儿唱得那样投入，且唱得那样"声情并茂"——对，就这个词，文绉绉的，是当时在场另一个人那么夸她的，说欣儿今晚是大展歌喉了！以前怎么就"深藏不露"呢？
于是，上班时，看着欣儿投射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眼光，我也大胆地迎着。
"你唱歌很好听。"
"嗯，因为喜欢"。欣儿说她就喜欢"同桌的你"中的那一句"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看着欣儿一头长发正那样柔顺地披在肩上，我也想，她会怎么去盘起她的长发呢？很想能摸摸她的秀发啊！心便又是那样跳动着，有点快了！
欣儿还说，她到过"苏州枫桥"，她就喜欢"枫桥夜泊"里面的那种意境。欣儿轻轻地念了起来：月落乌啼霜满天，江风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但那只是千年以前的枫桥了，现在那里可一点没那清冷之感。但寒山寺的钟声，还是那样敲响着。岁月的钟声！
听欣儿说话，说得那样情意悠悠。你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呢！我对欣儿说，就像"同桌的你"里面唱的。欣儿笑了！很好看的样子！！
他们都说你"友谊地久天长"唱得最好！
是吗？那是一首苏格兰民歌。我喜欢那些歌词。不过，这首曲子，因为电影《魂断蓝桥》而广为传唱的。旧上海的舞厅里总是有那一曲"一路平安"，也就是这曲子。
是啊，有一次我听到收音机里播过这样的歌曲，唱得歌词不一样，不过，我喜欢那样的歌词。于是，我边回忆边唱着了那首歌：
恨今朝相逢已太迟，今朝又别离，水流幽回，花落无雨，无限惜别意。
白石为凭，明月为证，我心早相许，今后天涯，愿常相忆，爱已记不移。
为君断魂国君断肠，谅君早知已，恨重如山，命薄如絮，白首更难期。
白石为凭，明月为证，我心早相许，今后天涯，愿常相忆，爱已记不移。
写完了，递给欣儿，欣儿一看，却是那样的一种欣喜意外的眼神看着我了，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我还读高中时买过的一盒磁带里就是这样唱的！！欣儿唱了起来。而我，听着这我最喜欢的曲子，情不自禁也跟着唱起来了……
九
我查了血型回来，欣儿还正在睡觉。她给了我钥匙要我自己开门的。
我一开门，其实她就醒了，只是还躺着，不想起来。我给了她看结果，她倒没说什么，却是握着我的手看着那个针眼，放到唇边轻轻吻着。于是，我又亲了她一会儿。
我告诉她我还顺便买了一些吃的东西，问她饿不饿。她只说就想这样躺着。
但我不敢再躺下了。
起身去看她那大大的书柜。书柜就在这间房里，算不得漂亮，很一般的，是她父亲以前用过的吧。但那里面好多书啊，一看就知道都是她自己的。有专业方面的，放最上面，大概是不常取用的原因吧；中间是英语的，不太多；最多的是小说啊诗词啊什么的，还有好几本很厚很厚的外国小说，一些我还听说过名字，有的我名字都没听过。
我随手拿出一本《围城》，我看过电视剧，觉得电视拍得很不错。
欣儿看到了，问，你也喜欢《围城》吗？"婚姻如一座城，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我只看过电视，不过很喜欢陈道明演的那个"方鸿渐"，觉得那种神情真是绝了！把"方鸿渐"演得来有些迂有些酸有些倔有些可怜的，只是，我没能好好看完。
你这么看"方鸿渐"？欣儿从床上跳起来抱着我。我只是偶尔看到一点电视剧的，那时读书，没得看啊。不过，我喜欢小说，小说里我最喜欢"唐小芙"那个女孩子。所以后来"方鸿渐"娶了"孙柔佳"，日子过得很烦心，我觉得是他活该！！
是很可怜的！那种情况下，大概能找到那样一个女人当妻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吧！我说。看着发丝零乱的欣儿，脸庞显得更加柔美，我禁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然后用手理着她的长发，接着说，人哪能那么幸运，能娶到自己可以全身心地去爱的女人呢？很多事，是受环境条件限制的啊。
欣儿便不语了。……
十
彼此成了情人，与仅仅是两情相悦，是多么的不同啊。
彼此再没什么迟疑，试探，可以任由心情地随便什么话都说说，当然，也只是我说得多点，我给她讲小时候我是怎么个胖乎乎的小东西，那时候在一个小镇上，父母都上班去了，只奶奶在家，奶奶管不住我，我便时常偷偷地跑去出到处玩，然后听到奶奶到处找我的声音；我跟她讲上幼儿园时那小小的凳子总不能让我满意，非得让我坐着不乱动，我就把那张长方木桌当玩具，直接在桌子上乱涂乱画钉眼打洞；后来上学了，老师管得严，收敛了些，但那时父亲在外地工作，妈妈也管不了我太多，所以每天放学后也是自由自在。如果说我对学习有过什么特别的感觉，那就是有一次暑假我到父亲工作的地方去玩，父亲给我讲了一些功课，那时是小学四年级吧，让我因此对数学产生了兴趣。这样好歹读了初中，高中，那时反正老家的镇中学也要求不严格，整个社会也对上学要求不严格。
我给她讲我第一次那样的"心痛"，那一片血红，惊呆了，逃跑了；我还告诉她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着一件红上衣，当时她正在打扫办公室；我还说总是看到她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看书，是那样可爱的一副剪影；我还说我喜欢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与别的女同事打闹，告诉她以前假装跟她和另一个女孩子打赌打输了就是想请她吃饭；告诉她有她在身边当助手，做起事来是那样觉得轻松……
这些，是上班有空时我们随意的闲谈。
有时，我会带着她上班时间骑着车到外面去闲逛。骑得远远的，骑到一个没有人看得到见我们的地方，选一处最好的青草地，去摘一束小野花，然后背靠背坐在青草地上，什么都可以说，什么也都不说。或者在周末，组织起同事一起骑车出去玩，这就可以去更远，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在同事中，只时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交流着。
那时没有电话，所以每到周末我就不能见到她了。于是，这样的日子，欣儿就写一些心情日记。有一次她给看过，写得太美了。只是，我却又怕，说她还是不要写的好。如果她男朋友看到了，会怎么想呢？（后来有一次，欣儿当着我的面，扯碎了那些东西，还点一把火烧掉了）她现在很少会去见她男朋友了，她说最近工作忙，不方便周末逃跑。而她男朋友也快毕业了，忙于找工作，回来得不多。
是的，每提到她男朋友，欣儿就会沉默很久。
她男朋友是她同学，一个很聪明好学的大男孩。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如果那种浅浅的淡淡的感情，也算是很好的话。其实是欣儿先喜欢上那个男生的。当然，毕竟同学，原本早就互相有爱幕之心，只是谁先挑明而已。那年头校园里谈恋爱也并不多，因为那男生考上了研究生，而欣儿却面临着回家乡工作，所以最后的一段时光在一些离愁别绪中，让彼此说出了心事。后来也一直发展平稳。如果，如果不是有了这样的一段感情……
十一
欣儿长得美，这是厂里都认可的。欣儿个子也算不得高，但却显得细长苗条。尤其她总是喜欢穿着牛仔裤。本来厂里也不允许上班时穿裙子。我给她说起曾经看到她穿一条紧身裤是那么好看，就要老婆也买了一条，但怎么也没那种味儿；有时抚摸着她光溜溜地肩膀，我告诉她，她的身材是多么的好，肩略宽且平，接着却斜下去有一个小蛮腰，那种结实的小腰身，并不纤细却更有性感，因为下面是那样圆润饱满的臀部，那样的屁股最会生儿子了。这时她总会笑着拧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又小又硬，我说，所以我从来不听话。
我还说她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说她那样的女人就是会"迷死人"。那种味道，第一次搂着她跳舞时就把我迷住了，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时不时的那种味道又会醺得我晕乎乎。也许有许多人讨厌那种味道，可我就是喜欢闻，于是，我轻轻抚弄着在我眼前尽情舒展着自己的她，轻轻揉按着她的腋下，这让她那样颤栗地笑了……
女人，起初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乳房了。我告诉她她有着一对多么诱人的乳房哦。有一阵夏天，在薄薄的衣服里面，尤其她还那样喜欢把上衣扎在高腰长裤里，那对乳房让我多少次目不敢视却又总是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唔，现在我也是那样喜欢含着她的那儿，把头埋在那中间。我告诉她，如果你生了孩子，那儿就再不珍贵再不好看了呢，让我现在多爱你一下！于是，我又会进入她，让她再一次地我身子下面发出那满足的高潮的叫喊……
她真的是一个多么性感的女人啊！她可以在我身下，在我的动作中达到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作为一个男人，能让女人满足，能让女人那样的叫着，也是那样的快乐啊！我于是十分迷恋着她的身子，喜欢在她的身上变着花样的折腾我自己，我可以长时间长时间地在她身上发泄着表演着我自己，我是一个男人，虽然我瘦小，可我却有着很强的生命力，我很有劲，我很灵巧，我可以抱着她滚来滚去……
她也是那样灵动的一个女人啊，总是那样配合着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彼此拥有中，我们越来越配合默契。
那时，我们一起看过一本书《查太莱夫人的情人》，是欣儿买的。她说看一本书《荆棘鸟》里提到过，因此有一次看一个书摊上有卖的，就买下了。是这本书，让最初我们发现到了许多肉体的美妙。
我们都觉得对方是自己天造地设的另一半。正如欣儿曾告诉过我的，生命原本应该是一个圈，但却被分为了两半。人一生下来就在寻求着另一个半圆，找到了，生命才算完整。而我，就是她所想要找的另一半。
可生命如何才能完整呢？
十二
有过不吵架的情人吗？有过可以长相厮守的情人吗？如果有，那肯定不会是同事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于是，就有了许多争执争吵甚至有时她就那样对我不理不睬。
她现在很少会去见她男朋友了，她说最近工作忙，不方便周末逃跑。而她男朋友也快毕业了，忙于找工作，回来得不多，于是，现在的午夜，尤其周末，就让她难眠了。我却无能为力，我还得面对我的家人，我老婆那边的家人，时常会有走动来往的，就算因为工程到了最后调试关键期，有时也都不能加班的。可她这时，如果生气大了，还会不去上班，又没有电话可找到她，有时还只得亲自去找她，这些，让我心痛不已。
有一次体检时，医生说我的心脏有点问题，毛病不大，也就是心律不齐。这只是查出来的表面原因吧，心律不齐，就会让我时不时那样心痛难忍吗？
她也知道我的心痛，所以，也不想怎么让我生气，可是就是有时候会忍不住自己情绪低落，这能怪她吗？她只是一个单身女人啊。她说只是有时候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眼睛那样不好看，神情那样萎靡不振。这些，我也都明白啊。只是，我能如何呢？
我告诉她，这个世上，我最爱的两个人就是她和儿子。要她知道我的一片苦心，我甚至告诉了我与老婆最初的那些事，我和老婆，不算真正谈过恋爱；与她在一起时，才有了那种恋爱的感觉。是她给了我最美丽的爱情。
想想我们都一起谈到了多少共同喜欢的歌啊、电视上书中的人物吧！我们可以那样谈得兴高采烈争执得面红耳赤……
可是，一回到家里，我却又得当一个好父亲好老公好儿子好女婿，我甚至从来没与老婆谈过什么离婚的话题，除有时看到电视上有那样的事，老婆开着玩笑说，我现在那事也不行了，干脆离婚算了。我只借口工作操心，而且时常因为"欣儿"的脾气，我回到家也是那样唉叹工作难做的——工作，包括做人思想的工作嘛！我总说，"X欣"大概会走了。老婆当然是早知道有这么个"欣儿"的，也知道她男朋友有了稳定工作后，欣儿就会一起去的。所以，有时听到别人说我和欣儿如何如何的一些话，老婆是不放心上的，因为，欣儿那么漂亮，欣儿还有那么个研究生男朋友，那小伙子见到过，长得有些高大，与欣儿挺般配呢；欣儿对自己也从来那么有礼貌地亲热，不腻，但真的很亲近的感觉……
其实，也正因为此，我从不敢与欣儿谈过多关于婚姻的事的。当然，欣儿肯定地说过无数次希望和我一起生活到老。欣儿总对我说，婚姻是两个人一日一日朝夕相伴的生活，不是书本上的道理。婚姻是两个人总可以想到一处去说彼此都懂的语言，不是你总需要我理解我总想象你能懂。婚姻是两个人共作一餐饭，不是各忙各的事。……
我也曾与老婆大吵过，因为莫名其妙的一些小事，可爹妈却骂我的无理，老婆也原谅我的身体欠佳。还有儿子，总让我帮他修理玩具，有些就是欣儿送给他的玩具……
于是，我就这样在心痛中过着一日一日。有时我真担心我的心会就那样停止了跳动。
结尾
后来，欣儿还是离开了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彼此伤害之后，在他男朋友说要娶她为妻之后，在她也觉得留下来只是无尽的痛苦之后……
欣儿的婚礼我没参加，其实，欣儿就没有一个婚礼，她只是去拍了非常漂亮的结婚照，我看到过，在别的同事那里，是欣儿送给她的。穿白婚纱的欣儿是那样高贵美丽，我却似乎觉得她眼中有一丝哀怨，是我想象了吧？而那张穿着中装的大红，那种大红，一见，刺痛了我的双眼，心又那儿狂跳，我背转身去扶住了墙。同事是欣儿的好朋友，大约知道一些我对欣儿的感情……
我的"欣儿"，那只美丽的蝴蝶，在我的天空翩跹了三年，飞走了。
也是我的心房太小了，不能让她住下。而我的心，也再住不下别的任何人！
只是，我偶尔还会那样心痛，看到那恍惚中的一片红光时……
然后，在一些明月夜，我会在心里唱起：
恨今朝相逢已太迟，今朝又别离，水流幽回，花落无雨，无限惜别意。
白石为凭，明月为证，我心早相许，今后天涯，愿常相忆，爱心已记不移。
欣儿，我们未能"友谊地久天长"，但祝愿你"一路平安"！
一
爹妈生我一个小个子，虽然他们个子都不小；老天爷却给了一副桀骜不逊的性格，虽然爹妈总想让我驯服，可我却成天只想和一帮子哥们一起四处游荡，不再乎别人说我什么。别看我个子小，却很有力气；又正因为个子小，躲闪更灵敏，朋友有事要帮忙，我总能做得让人满意。
只是，有一次，眼看着一个鲜活的对手就那样顿时"蔫"了，虽然不是我的错，还用不着我上前，可那一片鲜红，让我的心是那样撕裂的痛了，那一刻，我第一次明白了"心痛"。
后来，爹妈想法设法让我有了一份工作，还让我去读去了几年电大，原本我脑瓜子灵，而且以前上学时虽然也是混，却也混得过去，所以，我的生活看似不错了。工作很容易，所以空闲的时间就很多，爹妈怕我又到处晃，便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希望我有了家就可以好好安下心来。
也是一个小个子的女人——她是不是一直就是一个女人？为什么那次我冲动难忍抱了她亲了她占有了她，她却没有那"红"？没有那红，让我的心是那样郁闷了！我转身离开了她的宿舍，跑到旁边一处公园的塔子下闷坐了好久，然后，还是觉得应该回去看看她，毕竟那是我的第一次啊。第一次，我成了男人，一个男人的第一次同样也是那么重要啊！
再抱着她，她只是默默地流泪。原本，她是听说过我的一些"业绩"的吧？我们是熟人介绍的。别人介绍，总是会去打听清楚"对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不过我现在的情况可是良好啊。后来她说，她从来没有让别人碰过她，哪怕一根手指头。于是，我相信了科学的解释。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怀孕了，于是，我们结婚了。
她不错，还是中专生，工作上也勤勤恳恳，在家也与公婆相处很好，她是一个很能忍耐的女人，而且又怀着我的孩子。
二
然而，有一天，我又看到了那一片红。我的心又是那样剧烈地跳去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个精灵！有一双那样好看的眼睛，在那件鲜红的上衣上闪动着，她向我问好"早啊！"可我只能嗯了一声赶紧在办公桌里胡乱拿了几件工具转身逃跑了，一如几年前那片红光让我逃走了一样。
她是我的同事，怎么却又与我老婆同样的名字？还与我曾经暗暗喜欢过的一个女孩子同名。为什么她们都要取那样一个灵动的名字？哦，"欣儿"！
我逃不掉我的"欣儿"。
因为我得认真工作。儿子出世了，我得更加努力为他挣点玩具、教育费，让他未来可以拥有比我更好的生活。而且每天和她坐在一起也是多么令人愉快啊，原本从不喜欢坐办公室的我，现在却觉得了那时间过得真快，还没与她说几句话，就到了下班的时间了。她是大学生，又喜欢文学，她的办公桌里总是放着一些书，厚的薄的，中国的外国的，还有英语的，哦，她说有个男朋友在读研究生。
"你是一只漂亮的蝴蝶，偶尔在我的天空翩跹。"——什么时候我也学着了她的一点诗意了？
她的头发长长的，有时就扎在脑后，再卡上一只深红的蝴蝶结，很美。当她伏案写着什么时，我就总是那样默默地看着她。不让她知道。
三
儿子一天一天长大了，很机灵，可总有些不够健康。因为生他时他就久久不肯出来，最后只好用"抱钳"，也把他妈妈折磨得痛苦万分。第一次手里抱着那个小小的东西，却让我感到那么沉重。要把他抱到另一所医院去检查，那一段不长的路也变得那么漫长。
还好儿子十分聪明。尤其那双大大的眼睛，像他妈妈但比他妈妈的眼睛更大更灵动。
儿子渐渐长大了，有时，我就抱着他到办公室去玩。见到了她，第一次，还不会说话的儿子，叫他喊阿姨，竟然就伊伊呀呀地伸出小手，哦！看到她也是那样开心地笑着，抱着儿子，但大概没抱过那么小的孩子，抱得很别扭。但我看到了两双最美丽的眼睛，在那儿相对笑着！！
是喜欢还是讨好？她后来总会给我的儿子买东西，当然，我也总会很愉快地收下，是送给儿子的，而且是从那双纤细修长的手里递过来的。
她的个子有点高——也不算高吧，但有点高。她说她那双手会弹吉他。当有一次我们谈起流行歌曲时，一曲"舞月光"，一首我最爱的歌，而且我知道我唱着还真的十分动听。她说，她最喜欢前面那段吉他独奏的过门。
她不知道她这一说，有多少个黄昏，我借口培养儿子的乐感，练习弹奏那个曲子——虽然只是用电子琴。
爱情是一条漫漫寂寞路
恋人个个感到无辜
孤独的灵魂习惯了独舞
踩不出和谐双人舞步
你想要逃时他开始追逐
他孤注一掷你开始怕输
用情越刻骨越像在迷途
爱神不轻易赐给人幸福
爱情是一座荒芜的花圃
恋人个个掩面而哭
相遇的人呀若只是过路
别吝啬打个美丽招呼
相爱的人呀若愿意共渡
丢一颗种子入尘土
荒野之上红艳奔放
不看沧桑只问痴狂
天在天上人在人旁
忙去夕阳舞月光
四
由于工作关系，我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看到她。我想，我是喜欢平常日子的她呢？还是每逢周末时的她？平常日子里，她从来简衣素颜，只偶尔头发上会扎着那漂亮的蝴蝶结，更多的时候就是直直地披散着一头长发，这使得她的脸庞更显得秀丽。而一到周末，她就会画点淡妆，脸蛋儿红扑扑的更有血色似的，眼更大唇更红，通常还会背一个漂亮的包，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呢？周末，她要乘长途车去见他读研的男朋友，如果他没有来我们这个小城陪她的话。周末的她，美得灼人，我便时常周末不去或早早离开了办公室，让她也觉得更方便些吧。
虽然同处一个办公室久已，可我从来不敢直直地望着她，哪怕一会儿。本来我的办公桌也只在她侧面。但有时，我会装着查文件柜里的资料，拿到资料袋后，转身靠着文件柜，这样，就有了面对她的机会，偶尔，她会从书本上抬起头来看我，一双好美的眼睛！
她的眼睛好像有点近视吧，但一般没戴眼镜。她的偶尔的眼神中，似乎总有点飘乎。
由于工作关系，我和她总会一起接受别人的邀请。吃饭、娱乐。有一次，我们又在一起唱卡拉OK，她唱歌算不得好听，只是会唱，大概平常唱得不多吧。因此她只唱了一两首较容易的歌，就让别人去唱，自己只在一旁看着别人，看着屏幕，看着别人跳舞。作为她的同事，我原本比别人更应该首先去请她跳一曲，而且，她也是独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开始，我觉得她的身子硬硬的，我也不惯跳舞，很多年没跳过了。我的脚步也是生硬的吧。她穿着高跟鞋，差不多和我一样高了，跳着确实有点别扭。但这样近地看着她，用手轻轻地抱着她，让我的心狂跳。跳得我有点怕自己会摔倒，便加了一点劲在抱着她的那只手上，右手还是努力只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心有点热，有点湿湿的感觉。
我用了点力，她靠我更近了一点，感觉到她的身子也慢慢柔和了些。问她，你怎么不唱歌呢？她只是笑了笑，噢，洁白整齐的牙齿。我也不再做声，只是认真地带她跳完那一曲。
那晚，我久久难以入睡，眼前只晃动着她的身影，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香味。那不是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工作一天后，也不是任何淋浴液洗发水或衣服上的味道，是一种特殊的体味？很淡很淡，却直钻入我鼻孔，钻进我的心。
五
那段时间，因为工程快结束验收，请我们一起吃饭的次数有点多了。因为这是惟一可以在非工作场合和她在一起，我也总不推辞，而且有时为了"还情"，还反请对方，大家朋友了嘛。虽然家里爹妈，孩子他妈总提醒我要注意。
她几乎也都会去，是不是她也想和我多在一起了？她的男朋友还在读研，快毕业了吧，听她说起过。她总是一个人在家，有点孤单寂寞吗？有时我会去想象一个单身女子午夜是怎么过的。但她总是拿着一本书在手，有书为伴，日子大概过得还好吧？
其实作为别人邀请，最初是请了我的家属的，也许是对方看到有家属在场与没有带家属，我的"表现"是非常的不同，也就很少再提到必须家属了吧。有时甚至说，大家只谈工作，就只请了我和她。旁的重要或不重要的人都不提。她在工作上还是不错的。有时我不喜欢做那些细小没什么意思的事，她总是认认真真地完成。这也使得我们的工作得到了上层人士的好评。而且毕竟是大学生，在处理具体的大事务上，她也有自己的头脑，我出差时她管理着，有条不紊。当然，毕竟是女孩子，有时脏点累的事，我是不会让她去做的。工作上，我一直给她一些照顾的。咱再说也是个大男人啊。
我其实也没什么大权，只是在某一个项目上，我可以手头批得松点，让他们多领点材料；我可以审查松点，让他们多报点工作成绩；我可以借口让自己手下的小青年多学着做点事，把一些原本要对方返工的事自己一方去改过来。这些，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而那帮子外来的安装工，他们的业余时间更是枯燥，原本需要找点什么乐子消磨时间。当然，这也得看我的心情，有时，我也是懒得那么做的。
所以，我有了一些机会和她一起唱歌跳舞了。
一些男女声对唱的歌，她唱得不太好时，我就陪着她一起唱，这样，效果不错；再请她跳舞，发现她的鞋跟也没那么高了，配合越来越好；有时饭桌上讲不过别人，她就不得不喝了一点酒，她的脸便是那样红扑扑的可爱……
六
于是，直到有一天，她突然问我，"究竟是怎么看我的？""究竟想怎么对我？""究竟是怎么对我的？"，我记不清是怎么问的了。甚至，她是在什么地方问我的呢？是办公室？不会，在办公的地方，在办公室，她总是安安静静的，是在一间什么屋子？反正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我的心又被什么扯了一下，跳得剧烈，有点痛，心慌意乱间，我随手拿起一只笔来写道：
不求一生一世，但求曾经拥有。
写出了，我才发现这竟是一只红笔，那一种暗红，又让我心跳得异常厉害。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她。
她拿在手里，也什么没说，默默地看了我一下，把那张纸叠了又叠，放在衣服口袋里，然后，转身走了。
她再看我，眼神不一样了。
她再和我一起工作，神情不一样了。
她再和我一起出去吃饭，所言所语所作所为不一样了。
然后有一天，有一天夜里，我和她单独去了小河边散步。是我请她？还是她暗示请我？反正，我们单独地一起散步了。
那是春天一个暖和的日子，柳树已嫩绿着柔软的枝条。前几年这条河道因为城市的创建，河堤重修得很美观，一些老柳树间夹杂着种了些槐树，此时也正抽枝长叶；地面的草丛间，间或种了杜鹃花美人焦，正红艳艳的很可爱。和她并肩走着，慢慢地越靠越近，我伸出手去搂着她的腰，她也没反抗，只微微觉得她有点将两肩收拢了些。是一种紧张？还是我可以更靠近？河水哗啦啦流淌着向东去，时而遇到大石回旋着，我都不记得我跟她说了些什么话，近来我们说了许多话，一些更贴近的话，所以，也许我们就只是听着河水的哗啦啦了。走到一个较僻静的地方，我说，就在这坐会儿，当然只能是坐在地上了，我先坐下，让她坐在我旁边，这样拥着她在怀里，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月亮躲到云层里了，而她，更深地依偎在了我怀里，我更紧地抱着她，慢慢低下了头，去寻找她的唇……
七
哦，我的"欣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是多么的不同了啊。
以前别人总说我脾气有些古怪，很少会找我做什么事，可现在，我是有求必应；以前，我做事总是那样的不"耐烦"，一般做事都是我做了个开头，然后让手下去接着做完，现在，我却喜欢慢慢地把什么事都做得尽可能好；以前，一到下雨的日子是我最不喜欢呆在屋子里的，似乎雨是我前世的召唤，总引得我跑到雨中去，现在，却喜欢与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雨滴雨丝大雨倾盘；以前，每到晚上我都会带着儿子一起玩陪着他们看看电视，但现在，我坐不住了，尤其那有约的日子，早早就会让我坐立不安……
约会了几次，毕竟怕人见到我啊，小城里认识她的人不少认识我的人更多。我们只能很晚才各自去一个地方，她最喜欢河边，她说喜欢月夜漫步，她说喜欢听我和着河水的清唱，这些，也使得我多么快乐啊。有一次，很晚送她回家时，我舍不得放开她的手，跟着她一直走上了她家那幢楼走到她家的门口，闪进屋里吻别，艰难地想要让自己离开，她突然也是那样紧紧地抱着了我，把门关上了。那一夜，那一刻，我的心好痛！是那锁上门的声音惊得我的心痛了？我不能动弹，心跳厉害心扯得痛，只能紧紧地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这样也可以不去深深吻她，我知道她多么希望我再亲吻她，可是，我心痛……
缓过了那口气后，我轻轻推开她，说，我得回去了，很晚了，你也应该休息了。看着她很无奈的眼睛，我也很无奈，刚才无端的一阵心痛，让我好无力，而且，我真的只能回去了，我怕，怕自己再进一步的行动，其实刚才我感觉到了她有意无意地用身子靠着我的那儿，她肯定知道我那时也是那样的兴奋着，但她肯定不知道我的心痛我的无力，我也很想抱她上床，床就是旁边可见的地方，可是，我怕自己不能做得很好，我怕让自己失望，更怕她的反应，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我走了，但在深夜的街头，我无声地哭了……
我的"欣儿"，为什么你总会那样让我感觉心痛？我很想大声喊叫，可我只能无声地哭泣……
八
第二天上班，看到她一脸的疲倦，大概昨夜一夜没睡吧？我也几乎一夜没睡着啊。
还好，有一些事务性的工作得做，不累，但得花时间去完成，所以，一上午我们都忙碌着，没什么别的言语。午饭时，我又叫上几个同事一起到厂旁边的小馆子吃的，因为工作原因，其实，是我不希望欣儿一个人再回家去吃吧？她一个人，还得回去做，否则又是在街上凑合，我不希望她一个人也许就不吃什么东西了。午饭，都是几个我相处很好的朋友，而且又谈着一些与工作相关的人和事，所以欣儿看起来还好，看着她吃得开心，我也开心。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也都是为她点的。欣儿也与那几个人谈笑风生，因为吃得开心。
下午，坐在办公室里，现在，我把办公桌换来与她面对面了。现在，我们有时就那样面对面凝望着。就象她曾写在一张纸上压在办公桌的玻璃下的一句话：我喜欢被你默默地注视着默默地注视着你，我渴望深深地被你爱着深深地爱着你……
这句话，让我觉得她就是为我写的，因为我就是那样时常默默地看着她的呀。
然而，这个下午，我却坐不住了。也没什么事可干，我说，你昨晚也没休息好，回去睡会儿吧。"你呢？"我送你回去。
我送她回去，一直，送到了她的家里。这一次，我走不掉了，也许，原本也就没想着会走掉？
欣儿是一个人住着一套房，一套二，这样的房子，在那时是很不错的了。我的房子，也没有她的好呢，而且她的房子还是城里，我却只是住厂里的家属房。欣儿父亲在我们这个地方小有名气，就只她一个女儿，有个弟弟正在外地上大学。她的父母换大房子后，这套房就让欣儿一个人独住了。
这次是白天，而且是平平静静地走进她的家里的，所以，当她又关上门抱着我时，我亲了她一会儿，说，昨晚我没洗澡，我去洗洗？其实每次和你散步回去后，我都不想洗澡，不想把你的味道洗掉。
我再回到床边，看着她和衣懒洋洋地躺着，我知道，这次，我会要了她。便也躺了上去，在她身边。没有什么迷乱，也没有什么狂热，甚至就象我每天都和她在一起那样，我们彼此拥有了对方，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她在我身上也只是微微的叫着，没有说任何字词，没有叫我的名字，只是，当我最初进入她时，她"哦"了一下，长长的一下，更紧紧地抓住了我，她闭着眼睛，那样紧紧地抱着我，让我不好动作，我拍了拍她的脸蛋，叫了她一声小乖乖，让我来，她也就那样柔和顺从了。是这几天我的身体不够强壮吧，是昨晚我也没睡着吧，我没有坚持多久就完了，也许，还是我不习惯用那套子？那是她男朋友用的，她说必须要用的，怕怀孕了。
然后，我们一起躺着说话，随便什么样的话。我告诉她这几天我太累了。我看到她的不满。突然，她问我是什么血型，这我可从来不知道，她问为什么没查过呢？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查一下呢？这个女人！
我还真的去附近的一家医院查了血型，然后再回到她身边给她看结果。这个女人，今天我没心痛，可她却那样让我流血了！
六
于是，直到有一天，她突然问我，"究竟是怎么看我的？""究竟想怎么对我？""究竟是怎么对我的？"，我记不清是怎么问的了。甚至，她是在什么地方问我的呢？是办公室？不会，在办公的地方，在办公室，她总是安安静静的，是在一间什么屋子？反正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我的心又被什么扯了一下，跳得剧烈，有点痛，心慌意乱间，我随手拿起一只笔来写道：
不求一生一世，但求曾经拥有。
写出了，我才发现这竟是一只红笔，那一种暗红，又让我心跳得异常厉害。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她。
她拿在手里，也什么没说，默默地看了我一下，把那张纸叠了又叠，放在衣服口袋里，然后，转身走了。
她再看我，眼神不一样了。
她再和我一起工作，神情不一样了。
她再和我一起出去吃饭，所言所语所作所为不一样了。
可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吧？虽然"欣儿"看着我的眼神是热烈了些，可却又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啊！
不过，有一次饭后去唱卡拉OK，欣儿却自己主动点唱了几首，"同桌的你"，"涛声依旧"，等等，最后还有"友谊地久天长"。欣儿唱得那样投入，且唱得那样"声情并茂"——对，就这个词，文绉绉的，是当时在场另一个人那么夸她的，说欣儿今晚是大展歌喉了！以前怎么就"深藏不露"呢？
于是，上班时，看着欣儿投射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眼光，我也大胆地迎着。
"你唱歌很好听。"
"嗯，因为喜欢"。欣儿说她就喜欢"同桌的你"中的那一句"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看着欣儿一头长发正那样柔顺地披在肩上，我也想，她会怎么去盘起她的长发呢？很想能摸摸她的秀发啊！心便又是那样跳动着，有点快了！
欣儿还说，她到过"苏州枫桥"，她就喜欢"枫桥夜泊"里面的那种意境。欣儿轻轻地念了起来：月落乌啼霜满天，江风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但那只是千年以前的枫桥了，现在那里可一点没那清冷之感。但寒山寺的钟声，还是那样敲响着。岁月的钟声！
听欣儿说话，说得那样情意悠悠。你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呢！我对欣儿说，就像"同桌的你"里面唱的。欣儿笑了！很好看的样子！！
他们都说你"友谊地久天长"唱得最好！
是吗？那是一首苏格兰民歌。我喜欢那些歌词。不过，这首曲子，因为电影《魂断蓝桥》而广为传唱的。旧上海的舞厅里总是有那一曲"一路平安"，也就是这曲子。
是啊，有一次我听到收音机里播过这样的歌曲，唱得歌词不一样，不过，我喜欢那样的歌词。于是，我边回忆边唱着了那首歌：
恨今朝相逢已太迟，今朝又别离，水流幽回，花落无雨，无限惜别意。
白石为凭，明月为证，我心早相许，今后天涯，愿常相忆，爱已记不移。
为君断魂国君断肠，谅君早知已，恨重如山，命薄如絮，白首更难期。
白石为凭，明月为证，我心早相许，今后天涯，愿常相忆，爱已记不移。
写完了，递给欣儿，欣儿一看，却是那样的一种欣喜意外的眼神看着我了，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我还读高中时买过的一盒磁带里就是这样唱的！！欣儿唱了起来。而我，听着这我最喜欢的曲子，情不自禁也跟着唱起来了……
九
我查了血型回来，欣儿还正在睡觉。她给了我钥匙要我自己开门的。
我一开门，其实她就醒了，只是还躺着，不想起来。我给了她看结果，她倒没说什么，却是握着我的手看着那个针眼，放到唇边轻轻吻着。于是，我又亲了她一会儿。
我告诉她我还顺便买了一些吃的东西，问她饿不饿。她只说就想这样躺着。
但我不敢再躺下了。
起身去看她那大大的书柜。书柜就在这间房里，算不得漂亮，很一般的，是她父亲以前用过的吧。但那里面好多书啊，一看就知道都是她自己的。有专业方面的，放最上面，大概是不常取用的原因吧；中间是英语的，不太多；最多的是小说啊诗词啊什么的，还有好几本很厚很厚的外国小说，一些我还听说过名字，有的我名字都没听过。
我随手拿出一本《围城》，我看过电视剧，觉得电视拍得很不错。
欣儿看到了，问，你也喜欢《围城》吗？"婚姻如一座城，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我只看过电视，不过很喜欢陈道明演的那个"方鸿渐"，觉得那种神情真是绝了！把"方鸿渐"演得来有些迂有些酸有些倔有些可怜的，只是，我没能好好看完。
你这么看"方鸿渐"？欣儿从床上跳起来抱着我。我只是偶尔看到一点电视剧的，那时读书，没得看啊。不过，我喜欢小说，小说里我最喜欢"唐小芙"那个女孩子。所以后来"方鸿渐"娶了"孙柔佳"，日子过得很烦心，我觉得是他活该！！
是很可怜的！那种情况下，大概能找到那样一个女人当妻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吧！我说。看着发丝零乱的欣儿，脸庞显得更加柔美，我禁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然后用手理着她的长发，接着说，人哪能那么幸运，能娶到自己可以全身心地去爱的女人呢？很多事，是受环境条件限制的啊。
欣儿便不语了。……
十
彼此成了情人，与仅仅是两情相悦，是多么的不同啊。
彼此再没什么迟疑，试探，可以任由心情地随便什么话都说说，当然，也只是我说得多点，我给她讲小时候我是怎么个胖乎乎的小东西，那时候在一个小镇上，父母都上班去了，只奶奶在家，奶奶管不住我，我便时常偷偷地跑去出到处玩，然后听到奶奶到处找我的声音；我跟她讲上幼儿园时那小小的凳子总不能让我满意，非得让我坐着不乱动，我就把那张长方木桌当玩具，直接在桌子上乱涂乱画钉眼打洞；后来上学了，老师管得严，收敛了些，但那时父亲在外地工作，妈妈也管不了我太多，所以每天放学后也是自由自在。如果说我对学习有过什么特别的感觉，那就是有一次暑假我到父亲工作的地方去玩，父亲给我讲了一些功课，那时是小学四年级吧，让我因此对数学产生了兴趣。这样好歹读了初中，高中，那时反正老家的镇中学也要求不严格，整个社会也对上学要求不严格。
我给她讲我第一次那样的"心痛"，那一片血红，惊呆了，逃跑了；我还告诉她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着一件红上衣，当时她正在打扫办公室；我还说总是看到她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看书，是那样可爱的一副剪影；我还说我喜欢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与别的女同事打闹，告诉她以前假装跟她和另一个女孩子打赌打输了就是想请她吃饭；告诉她有她在身边当助手，做起事来是那样觉得轻松……
这些，是上班有空时我们随意的闲谈。
有时，我会带着她上班时间骑着车到外面去闲逛。骑得远远的，骑到一个没有人看得到见我们的地方，选一处最好的青草地，去摘一束小野花，然后背靠背坐在青草地上，什么都可以说，什么也都不说。或者在周末，组织起同事一起骑车出去玩，这就可以去更远，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在同事中，只时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交流着。
那时没有电话，所以每到周末我就不能见到她了。于是，这样的日子，欣儿就写一些心情日记。有一次她给看过，写得太美了。只是，我却又怕，说她还是不要写的好。如果她男朋友看到了，会怎么想呢？（后来有一次，欣儿当着我的面，扯碎了那些东西，还点一把火烧掉了）她现在很少会去见她男朋友了，她说最近工作忙，不方便周末逃跑。而她男朋友也快毕业了，忙于找工作，回来得不多。
是的，每提到她男朋友，欣儿就会沉默很久。
她男朋友是她同学，一个很聪明好学的大男孩。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如果那种浅浅的淡淡的感情，也算是很好的话。其实是欣儿先喜欢上那个男生的。当然，毕竟同学，原本早就互相有爱幕之心，只是谁先挑明而已。那年头校园里谈恋爱也并不多，因为那男生考上了研究生，而欣儿却面临着回家乡工作，所以最后的一段时光在一些离愁别绪中，让彼此说出了心事。后来也一直发展平稳。如果，如果不是有了这样的一段感情……
十一
欣儿长得美，这是厂里都认可的。欣儿个子也算不得高，但却显得细长苗条。尤其她总是喜欢穿着牛仔裤。本来厂里也不允许上班时穿裙子。我给她说起曾经看到她穿一条紧身裤是那么好看，就要老婆也买了一条，但怎么也没那种味儿；有时抚摸着她光溜溜地肩膀，我告诉她，她的身材是多么的好，肩略宽且平，接着却斜下去有一个小蛮腰，那种结实的小腰身，并不纤细却更有性感，因为下面是那样圆润饱满的臀部，那样的屁股最会生儿子了。这时她总会笑着拧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又小又硬，我说，所以我从来不听话。
我还说她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说她那样的女人就是会"迷死人"。那种味道，第一次搂着她跳舞时就把我迷住了，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时不时的那种味道又会醺得我晕乎乎。也许有许多人讨厌那种味道，可我就是喜欢闻，于是，我轻轻抚弄着在我眼前尽情舒展着自己的她，轻轻揉按着她的腋下，这让她那样颤栗地笑了……
女人，起初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乳房了。我告诉她她有着一对多么诱人的乳房哦。有一阵夏天，在薄薄的衣服里面，尤其她还那样喜欢把上衣扎在高腰长裤里，那对乳房让我多少次目不敢视却又总是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唔，现在我也是那样喜欢含着她的那儿，把头埋在那中间。我告诉她，如果你生了孩子，那儿就再不珍贵再不好看了呢，让我现在多爱你一下！于是，我又会进入她，让她再一次地我身子下面发出那满足的高潮的叫喊……
她真的是一个多么性感的女人啊！她可以在我身下，在我的动作中达到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作为一个男人，能让女人满足，能让女人那样的叫着，也是那样的快乐啊！我于是十分迷恋着她的身子，喜欢在她的身上变着花样的折腾我自己，我可以长时间长时间地在她身上发泄着表演着我自己，我是一个男人，虽然我瘦小，可我却有着很强的生命力，我很有劲，我很灵巧，我可以抱着她滚来滚去……
她也是那样灵动的一个女人啊，总是那样配合着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彼此拥有中，我们越来越配合默契。
那时，我们一起看过一本书《查太莱夫人的情人》，是欣儿买的。她说看一本书《荆棘鸟》里提到过，因此有一次看一个书摊上有卖的，就买下了。是这本书，让最初我们发现到了许多肉体的美妙。
我们都觉得对方是自己天造地设的另一半。正如欣儿曾告诉过我的，生命原本应该是一个圈，但却被分为了两半。人一生下来就在寻求着另一个半圆，找到了，生命才算完整。而我，就是她所想要找的另一半。
可生命如何才能完整呢？
十二
有过不吵架的情人吗？有过可以长相厮守的情人吗？如果有，那肯定不会是同事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于是，就有了许多争执争吵甚至有时她就那样对我不理不睬。
她现在很少会去见她男朋友了，她说最近工作忙，不方便周末逃跑。而她男朋友也快毕业了，忙于找工作，回来得不多，于是，现在的午夜，尤其周末，就让她难眠了。我却无能为力，我还得面对我的家人，我老婆那边的家人，时常会有走动来往的，就算因为工程到了最后调试关键期，有时也都不能加班的。可她这时，如果生气大了，还会不去上班，又没有电话可找到她，有时还只得亲自去找她，这些，让我心痛不已。
有一次体检时，医生说我的心脏有点问题，毛病不大，也就是心律不齐。这只是查出来的表面原因吧，心律不齐，就会让我时不时那样心痛难忍吗？
她也知道我的心痛，所以，也不想怎么让我生气，可是就是有时候会忍不住自己情绪低落，这能怪她吗？她只是一个单身女人啊。她说只是有时候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眼睛那样不好看，神情那样萎靡不振。这些，我也都明白啊。只是，我能如何呢？
我告诉她，这个世上，我最爱的两个人就是她和儿子。要她知道我的一片苦心，我甚至告诉了我与老婆最初的那些事，我和老婆，不算真正谈过恋爱；与她在一起时，才有了那种恋爱的感觉。是她给了我最美丽的爱情。
想想我们都一起谈到了多少共同喜欢的歌啊、电视上书中的人物吧！我们可以那样谈得兴高采烈争执得面红耳赤……
可是，一回到家里，我却又得当一个好父亲好老公好儿子好女婿，我甚至从来没与老婆谈过什么离婚的话题，除有时看到电视上有那样的事，老婆开着玩笑说，我现在那事也不行了，干脆离婚算了。我只借口工作操心，而且时常因为"欣儿"的脾气，我回到家也是那样唉叹工作难做的——工作，包括做人思想的工作嘛！我总说，"X欣"大概会走了。老婆当然是早知道有这么个"欣儿"的，也知道她男朋友有了稳定工作后，欣儿就会一起去的。所以，有时听到别人说我和欣儿如何如何的一些话，老婆是不放心上的，因为，欣儿那么漂亮，欣儿还有那么个研究生男朋友，那小伙子见到过，长得有些高大，与欣儿挺般配呢；欣儿对自己也从来那么有礼貌地亲热，不腻，但真的很亲近的感觉……
其实，也正因为此，我从不敢与欣儿谈过多关于婚姻的事的。当然，欣儿肯定地说过无数次希望和我一起生活到老。欣儿总对我说，婚姻是两个人一日一日朝夕相伴的生活，不是书本上的道理。婚姻是两个人总可以想到一处去说彼此都懂的语言，不是你总需要我理解我总想象你能懂。婚姻是两个人共作一餐饭，不是各忙各的事。……
我也曾与老婆大吵过，因为莫名其妙的一些小事，可爹妈却骂我的无理，老婆也原谅我的身体欠佳。还有儿子，总让我帮他修理玩具，有些就是欣儿送给他的玩具……
于是，我就这样在心痛中过着一日一日。有时我真担心我的心会就那样停止了跳动。
结尾
后来，欣儿还是离开了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彼此伤害之后，在他男朋友说要娶她为妻之后，在她也觉得留下来只是无尽的痛苦之后……
欣儿的婚礼我没参加，其实，欣儿就没有一个婚礼，她只是去拍了非常漂亮的结婚照，我看到过，在别的同事那里，是欣儿送给她的。穿白婚纱的欣儿是那样高贵美丽，我却似乎觉得她眼中有一丝哀怨，是我想象了吧？而那张穿着中装的大红，那种大红，一见，刺痛了我的双眼，心又那儿狂跳，我背转身去扶住了墙。同事是欣儿的好朋友，大约知道一些我对欣儿的感情……
我的"欣儿"，那只美丽的蝴蝶，在我的天空翩跹了三年，飞走了。
也是我的心房太小了，不能让她住下。而我的心，也再住不下别的任何人！
只是，我偶尔还会那样心痛，看到那恍惚中的一片红光时……
然后，在一些明月夜，我会在心里唱起：
恨今朝相逢已太迟，今朝又别离，水流幽回，花落无雨，无限惜别意。
白石为凭，明月为证，我心早相许，今后天涯，愿常相忆，爱心已记不移。
欣儿，我们未能"友谊地久天长"，但祝愿你"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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