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外 印 象

      随笔 2005-12-31 15:45
一天,我们公司来了一位高个子法国老外,是负责一条新上马生产线设备安装、调试指导的专家。他身材微胖,满脸胡须,目光炯炯有神而又略显深邃,大家都喜欢称呼他"扬扬"。巧得很,我被领导派去做他的翻译,那段日子让我有机会走近了老外。

我当"扬扬"翻译不久后的一天早晨,我们相约去项目工地看看设备安装进展情况。当我们一路驱车经过公司的污水处理站时,黄绿色的浓浆水正冒着气泡向上不断翻腾,我并没有过多留意,而"扬扬"却边指着边对我大声喊:"瞧,这些Green Beer(绿啤)!"说完,爽朗地冲我一笑。忽然,我想起"扬扬"是一个非常喜欢喝啤酒的人,无论中午还是晚上,每每吃完饭总要拿出一罐啤酒来过把酒瘾,大有孔乙己用茴香豆过酒的酣畅,有滋有味;一谈及酒文化,也总能说出个甲乙丙丁,讲得头头是道。这次,面对污水,"扬扬"竟有如此的想象力和幽默感,让我不禁对他开始关注起来。

刚入冬后的一天,天气突然奇冷。我们都躲在办公室里,或强忍着寒气的煎熬,被冻得瑟瑟发抖,或蜷缩着身子,直跺脚。这时,"扬扬"闯了进来,他似乎一下掉进了冰窟,皱紧双眉,惊讶地问:"我办公室和你们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嘛,你们的空调怎么都闲着呀?"话语中带有几分疑惑与不解。听他这样说,我们个个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瞧你,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心中暗暗想道:我们单位可是有规定,不到5摄氏度以下是不能开空调的,但又不知该如何向这样直言不讳的他作解释,只好给他一个无奈的微笑,学他那个习惯性的动作,耸耸肩膀,把手一摊。

生活中的"扬扬"显得很随和,并经常能听到他的笑声,但工作时却十分严谨。有一回,一位工人师傅似乎有点为讨好"扬扬",指着从法国进口的高档设备,笑嘻嘻地说:这可是"法国公司的拳头产品",一边说,一边瞧着"扬扬"。站在一旁的"扬扬"呢,却没有丝毫得意的神情,先用手认真地擦了擦机器上积着的灰尘,接着摇摇头,用不太地道的中国话不客气地说:这可是"中国的灰尘"。刚听到这话的时候,仿佛有一种什么东西在刺痛着我,让我觉得很不是滋味,甚至感到"扬扬"怎么这般傲慢;但细细思量一番后,不禁也反思起来,为什么在国外一尘不染的设备到了这里却积满灰尘?为什么在我们眼里如此漠然如此平常的灰尘会令老外愤愤不已?这里对企业设备、对自己工作有着一种怎样不同的态度呀!

在以后给"扬扬"当翻译的那些日子里,我不再那么轻松,在我心中时时涌动着一种民族自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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