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忧伤 文/巴桑
成长·记忆
(一) 雪山轻盈掩去 终南山下春装 撩开心口之门 放牧一群羔羊
那年那月那日 生在公布林芝 森林密布童年 猎狗狂吠山林
南峰巍峨屹立 盛赞铃王事迹 雅江滚滚滔流 诉说古如道业
公布阿达头上 别说没有冠帽 垂在耳边金铃 叮呤响澈云霄
我从小就成长在雪域高原的江南----林芝。那里跟西藏的其它地方是不太一样的,那里不仅有蔚蓝的天空,高高的雪山,而且有着茂密的森林,迷人的村庄,以及世世代代在那片土地繁衍生息的善良的公布 洛巴 门巴人民。当然社会在“进步”,人心也会有所变化。如果你去了雪域的江南不辛碰到了坏人,请您不要责怪,就连我们伟大的佛祖施加摩尼也曾说过:“人是永远不可能平等的,这就好比那连绵不断的山脉,有高有低,这就是自然的规律。”
在林芝我的家确切的说在泥洋河的下游,也就是大峡谷的附近。工布地区也分前公布地区和后公布地区,我是属于后公布地区。雄伟的南迦巴瓦峰,波澜壮阔的雅鲁藏布江,以及种种神秘而让我们值得尊敬的佛教圣地,都在我成长的记忆里,在我流动的血脉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深烙印以及美好的回忆。人们都说一个人的性格是有他所受的环境决定的,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为什么这样说呢,生活在高原草场上的人们,性格开朗,直爽。生活在内地江南一带的人,细心,温柔。当然我在这里不想说,生活在高原的人或者生活在内地江南一带人的不好的地方,因为,无论生活在地球的哪个角落的人,都有相同的特性:善良 邪恶。不然我们藏民族不可能诞生伟大的英雄史诗《格萨尔》,史诗是一个民族在长期历史过程中被神话了的现实写照,这现实是超越了时光的界限。
所以我呢,我的性格就是既有高原人的憨厚耿直,也有江南人的细心,温柔。呵呵,这是我在夸我自己,当然我也有很多劣根性,在这还是把它忽略了吧。我想以后的一些感想中会暴露我的这些劣根性的,因为我想写一个真实的自我,来证明我走过的所有时光不是枉费的。
(二) 父亲 母亲
我小的时候是住在爷爷奶奶的家,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我的父母是分居着的,所以我被父亲领到了爷爷奶奶的家,在我的印象当中爷爷奶奶在那个时候占据着我的大半个世界,除了跟其它的玩伴游戏之外,另外所有时间就是跟他们在一起,因为父亲要常常出去干活,母亲又在另一个村庄。说起我的阿妈,在那个时候确实是很模糊的,我常常误认为其他的穿着像我母亲的人当作了自己的阿妈,还追着他们嚎啕大哭,真是让人家尴尬的,怜悯的,不知怎么才好。父亲, 说起父亲,那有话要说了,在我的心目中他是个英雄,当然,如果父亲喝了酒,就简直成了一个英雄的反面,那就是小丑,有时候父亲喝醉了,真的会让我很失望,这也是我们这个家族的不幸,从爷爷到我父亲然后现在轮到我的弟弟,他们都很爱喝酒,我想,说大一点这也是藏族人的不幸。我曾听人们这样说现在的西藏人,有一天有个外国旅游者,他不远万里来到了魂牵梦饶的西藏。站在雄伟的布达拉宫面前,从宫下往上望去,心中感慨万千,肃然起敬的,口里啧啧的称赞道:“这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民族啊!”然后他兴高采烈的爬到了布达拉宫顶上,俯瞰拉萨城,他看到的,到处都是藏族人喝酒享乐的景象,然后他惋惜的感慨道:“哎~ 这个民族没有希望了”。这个故事是不是真实的,这无关紧要,最主要的是它确实从侧面多多少少表达了当代藏族人的一些生存状况。
还是说我的阿爸吧,他不喝酒的时候,确实是我心中的英雄。这话怎么说呢?因为在那个时候(我八九岁的时候)我父亲不仅是一个能工巧匠的手工艺人,村里少有的几个经商人,而且是一个出色的猎手。猎手是一个什么概念我不太清楚,但是在我的记忆里父亲给我留下的最深刻的英雄形象就是一个猎手的形象,它也是我常常在梦里扮演英雄的形象。每次父亲叫几个村里能干的猎手一起去到远方的高山深处打猎的时候,我总是看到他们几个猎手穿着公布人独特的服装“热格古绣”也就是用猎物皮作成的,它就像是美国好莱坞的影片《第一滴血》里巨星史泰龙被美国警方赶到山上时穿的那种就地取材的猎物皮衣很相似,而且很威严,给人一种威慑力,猎物见了必定浑身发抖。他们打猎的时候不仅要带藏人的火枪,还要带几只凶猛的藏獒,几个人就这样天还没有亮之前出发,走向那茂密森林,白雪覆盖的高山深处。看着他们的背影,给我这幼小的心灵留下了父亲那可亲可敬的英雄形象。父亲每次从大山深处满载而归时,总是有许多讲不完的神秘,精彩,冒险的故事,这些故事就像我现在常常看的,那些美国西部影片一样惊险刺激。 长大了,我还常常想,当时的父亲,如果在那遥远的吐蕃年代,我们藏人的那些勇士也像父亲他们一样吧,勇敢,凶猛,耿直,善良。因为在一种无形的猜测与预知的冥冥之中,我感觉我父亲的前世,前世的前世....... 肯定是一个为吐蕃争得荣誉的英雄,这就是我父亲在我心中的英雄形象,长大了,我想尽量不去喝酒,尽量去接近父亲的英雄形象。
(三)奶奶
当我还在依咿呀呀学着说话,步履蹒跚,坷坷碰碰学着走路的时候,替代我父母照顾我的,是我慈祥的体贴的爷爷奶奶。那么现在我要提起的这个人首先就是我的奶奶了。奶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公布人,她有着藏族老人独有的慈祥,善良,额头上布满了岁月写下的沧桑与美好。如果要形容我奶奶的外表,那就要用一个画家的眼光来描画,可惜现在没有画家,那就要用你我超常的想象去描绘吧,去描写你我心目中的藏家老人吧,直到你的描写达到了最高极限,我想这个时候,想说:那就是我永远爱戴的奶奶!一个永恒记忆里的老人!一个永远不会失去心中灿烂笑容的老人!一个打坐在沧桑菩提树下,手里摇着经筒目光深邃的望着远方夕阳陨落的老人。
(四)爷爷
说完了父母和奶奶,现在要说说我的爷爷了。这里我还想说,我为什么写母亲的时候写的那么短呢,这并不表明我对母亲的感情是不深厚的。我对我的父母爷爷奶奶的感情就像我的左右眼那样同等的深厚。母亲对我的恩情我想我会在适当的时候用最舒适的文字表达我对她的爱。 我的爷爷是从康区来的,至于怎么来的,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公布地区,这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听爷爷说过,他是属于康区的“热格”人,“热格”人在康区是以勇敢著称,“热格”的大意也跟勇敢是有联系的,“热格”就是勇士的意思。后来我以自己有限的“阅历”,去了解了爷爷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公布地区这一疑问找到了一些答案。 关于我对爷爷的这个疑问是跟当时的历史挂上钩的。当时,也就是解放军解放西藏的时候,我爷爷他们是属于被解放军消灭的对象,所以有好多康巴人,抵挡不住解放军先进的武力重压下,(至少在当时对于西藏来说,解放军的武器确实是先进的,跟西藏当时的土枪土炮根本没法比,)于是他们就跑到了公布地区。来到了公布地区,我爷爷就必定要成为我的爷爷了,他在公布一个叫“雄巴”的大住户家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也就是我的奶奶。对于我爷爷奶奶的爱情,我猜想当时肯定是很浪漫的。听奶奶说,当时爷爷他们这些康巴汉子来到奶奶家时,他们都很爱骑马,在公布这样一个没有多少平原的地方,他们依然不忘草原男子的像雄鹰一样的胸怀,大胆开怀的驰骋在高高突突的山林之间,似乎一时间这里真的成了他们的家乡,我奶奶回想当时的情景时,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我从奶奶温暖和蔼的表情当中隐隐约约觉察出有一股花一样的爱情略过脑海,并且绽放的如此鲜艳幸福。穿过思绪的幻影我感觉这就是一部不朽的爱情诗篇,正如歌中所唱的“这是前世修来的福”
是自由的风? 是纯净辽远的草原?
还是默含圣灵水晶的圣湖?
是呵 家园 我始终都 离不开 离不开你 温暖的怀抱
十年了 离开了你 就象一匹失散了 亲情家园的 苍狼
一双真诚的双眼 在欲望丛生的城市 孤傲的环顾 苦苦的寻找 也怎么也找不回 曾经的家园
是歌谣? 是信仰? 曾经的辉煌 只留下 片刻的残余 在冬日 严寒的雾霭里 沉闷的窒息 像个早已干枯的树皮 仅仅 是等待 时光暗冷的腐蚀
鹰群飞散了 羊群走散了 只留下你 我深情的弟弟 独守最后的草原 忧唱爷爷 曾唱给太阳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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