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一个男人的相貌无关紧要,甚至是很不重要。我对一个教我们古代汉语的老师的前后截然不同的评价可以证明这一点。王卫峰老师刚进门的时候,我们差一点惊呼:呀!进来了一个鬼!他自我介绍他是陕西人,于是,我们就叫他马王堆出土文物,因为他总拿一些陈腐无比又诘屈聱牙的东西把我们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我现在很真诚地相信他的确是想让我们体会到那些东东里面的精妙。在以后的一年里,他的种种可爱之处完全抹去了他头次亮相由于五官欠佳而带给我们的心灵上的伤害。不到半个学期,我们就叫他峰哥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能把这种课上得如此的有人缘,我想了想可能是峰哥的人格魅力使然。他上课有个很奇特的习惯,上到得意的地方,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好象已经灵魂出窍或者在神游了,半分钟后神魂附体、再回过神来加上一个“嗯”,表示很得意自己刚才的发挥,加以肯定。每每当他自我陶醉然后自我肯定一番后,我和几个死党就很不怀好意地纷纷假意地“嗯”起来,整个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嗯”把王老师“嗯”得很毛骨悚然,我们好长时间得意于我们的这个发现。现在想来,能如此陶醉于那些“迂远而阔于事情的”东东的人,王卫峰师实在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学人。王老师穿得也很有风格,现在仍然记得的是他夏天总喜欢穿一双沙滩鞋,这本身并不奇怪,问题是他的脚长得比较奇特,而他穿沙滩鞋的时候并不穿袜子,这就自然成了一大景观了。然而一个脚长得很奇特却不穿袜子又爱穿沙滩鞋的老师并不足以让我们爱戴他,我到现在还由衷地热爱他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他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虽然有时不免迂,但一个讲原则的人是迂得很可爱的,比如伊最为痛恨作弊。一提到作弊现象就非常的义愤填膺,(请注意,他的义愤填膺并非针对我们学生考试中的一般作弊现象,而是针对一些鲜为人知的上层黑箱操作以及老师们的考试作弊现象)一个严于律己的人是难得的。所以,峰哥是个难得的可爱的人,因此我们原谅了他不太美观的长相和不太养眼的脚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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