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的骆驼

一、烟囱



滂雨下来的时候，天空突然安静，一场锅灰，从上个世纪下到这个夏天。
苍蝇象枪手，突突冲刺着。
牛肉面是一根发条，上两个世纪的眼泪，扶手上，鲜艳的红色淋漓而下。
门前巨大的石兽。兽嘴秃着牙微笑。
公交车从便益门到瘦西湖，湖水开始冒烟，而游人都逃遁着。
银杏脱光外衣；马路开始流汗；乌鸦开始说话；西瓜学会飞翔。
弗洛伊德，苏格拉底，在云上划船。
碟盘，酒杯，剥离细碎，牛排，牙签，滴血的眸子。
女人开始学会游泳，在爱人的眼中。
黑色的鸽子，含着青枝，飞向和平。
地下一个世界，人们发狂地跺脚。
宙斯被拽翻，梦开始滴水，承诺生了水泡。
我看见。
男人和女人。
居室磨成面镜，仇恨磨成砧板，用爱剁，刖。
女人开始看着男人。
西装有些皱，领带有些歪，胡须有些长，头发有些乱。
舞厅是停尸房，酒吧是公厕，俱乐部是生锈工厂。
比另一个男人。
个子矮了点，眼睛小了点，身材瘦了点 ，声音小了点，动作俗了点。
喝酒太放纵，抽烟在谋杀咽喉，不洗碗是反叛。
男人开始看着女人。
乳房不够丰满，嘴唇不够红艳，头发短了，裤子长了，腰粗了。。
舞厅是妓院，酒吧是外遇，或者红杏之墙。
口红太浓，粉底太厚，眼影太妖。
喇叭不能吹，号角瞪着布网的蜘蛛。
角度从地平线偏离，岁月是漏油的中巴，蚊子绝种。
而烟囱伟岸着，五千年沧桑。
三、印象
音乐弥漫着烤乳猪的香味，母亲在季节的缝隙里扎着火把，蓝色的身影，被记忆划成碎片。
蜘蛛，描摹一条路线，带刺的脚，在荆棘里穿梭。
模具，透明塑料，机械轰鸣的声音，剥蚀眼角的温度和嘴角的微笑。
WATING FOR YOU！一句说谎的名词，一只夏天的知了。
女人走不进广场，男人到处寻找公厕，理想被情欲蛆一样拱动。
掉皮的脚趾，受伤的拇指，落红的痔疮，针一样刺痛神经的风湿。
胸罩和乳液，紫色的塑料袋，挑逗的舌尖。粉红色内裤，流着精液的阳痿！
闹钟在角落里偷窥，房子喝醉酒，厨房里挂满动物的心脏，流血的瞳孔放大，直到一把菜刀走进鼻孔里疯长的肉瘤。
萨克斯，钢琴，贝多芬，瓦特，爱迪生，毛泽东，自己还有知觉的身体，情人的相册，父亲的东洋刀，母亲的发夹，黄陂湖的荷花，死人的脚，木乃伊的油布，胡夫的诅咒，彗星的尾巴，哈里波特的魔法，映山红。嘴里只剩下乳猪的香，听觉被肢解！
下午的地理课在地球仪上浮动，夜晚在繁忙的电脑网络里游泳，电话掉线时歇斯底里的叫骂，在母亲节里送给情人鲜花，母亲的坟头一束野菊花浅浅地绽放。
爱情永远没有悲痛，潇洒的细节在情人嘴里嚼成烧化的蜡，眼泪被流行偷走，前沿，一个琐碎却生动的名词，贴在凝望的眼睛，风开始觉悟。
苹果，缔造了一个宇宙；宙斯，躲在蓝色的屏风后，舌头生根。
烟雾弥漫，西瓜霜，砒霜，滴落的口水，撕破的情书，粘起的牙齿，掉色的蒙娜丽莎。
砂石，从海滩开始咆哮，走进迷情的眼睛和纯洁的幼稚。

时间不能带走的，记忆全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