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夜晚是可以这样寂寥的,我们听着忧伤的歌曲,始终无法舒展的眉头,火炉开始凋谢,没有童话中果实掉落的秋天那样璀璨,这里已经称不上乡下了,故土的情节的陌生中回归,一天下午对着冰冷的屏幕写下:许多年后,谁会在这样苍白的下午为我写信?通过干净的信纸,左下角一朵你亲自画下的黑色蔷薇,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静谧,显得憔悴,我一边读信它一边枯萎。日子像老式唱机的喇叭、绿窗边的藤椅、羊皮纸……裱在框里。想起闪烁的镜头,你的转身、笑颜、第一次的惨白和阳光、这是破的文字,黑白电影、火的痕迹、墨水、鹅毛笔、紫色的雨衣、颤抖的桃花、这些意象成为我的蒙太奇、钢琴是最忧伤的乐器、白色的长发、飘起的裙子从楼顶飞跃、死神的翅膀在我的心口盘旋。
寂寞是可以被原谅的,我们挥手道别,远处的歌声从水底传来,深入我坚强的肋骨,你的眼神是这样的柔和,不比我目光呆滞,笑容枯干。你的小楼墙面剥落了萎去的紫藤,心型的叶子,勾心斗角,生死别离。四个字成为我今晚的风格,为明天的阴霾铺路,并践伤之后的一切时光。把你自己锁住,用紫藤纤细的软枝一圈一圈攀缘,把自己变成一株植物,只在乎阳光和雨水,关心庄稼收成。和我一起在今晚遗弃丑陋人类。再走一遍海子的德令哈,我没有姐姐,所以你就是我的姐姐。隔壁教室的钢琴仍断断续续,他是我们的弟弟。昨晚梦见了我死去的情人,眼角湿润,从地底下翻腾
这是另一个夜晚,所以这也是另一个蒙太奇,我们开始感觉到陌生的孤独,剥掉外衣。先是从忘却开始,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坚信自己在日出前死去,那就是最好的觉悟。眼睛从一个垃圾堆移向另一个。这是周围漆黑的夜晚,这是周围漆黑的人。七夕还有几分钟就过去了,风声在外边流传,在颠簸的电动三轮车上,孩子的哭声并不能招来怜悯,父亲的拳头接踵而至。我们总是在适当的时候亮出屁股
我的学生已经长大,可以宰割。这个时候我只能告戒她不要轻易走失。说忘记一个路人可能需要一瞬间,忘记一个网友是一个转身,忘记老师是一年,忘记某人是一生怎么努力也不能做到。她是个单纯的孩子不懂得保护自己,可是我却很袒护她,她是我第一个学生,我不是她的第一个老师,所以会给她在一年之后忘掉。台风就要来了,摩托车的尾巴响彻公社前的路,呼啸而过。同我的学生说我的记忆太好所以一生都要为它所累。说得跟真的一样,可见我的嘴脸和眉毛。我是个不安的人,自己不安,不会给社会带来不安,这是最无能的地方。明天的学生就要长大了,我让她像忘记英语单词一样忘记她的男朋友,终有一天我也得步其后尘。今夜学会不去挽留也不去承诺,所以你一伸手就是最大的挽留,一开口就是最好的承诺,我在慢慢地降落
这些便是濒死的蒙太奇了,桃花和雨水向天上飞翔,所有人的眼睛聚集在一堆瘦小的叶子上,该走的已经抵达,该留的都走进地底,而城市一派死寂,所有的一切都是凝石的颜色,风风光光。女人和小孩都畏惧黑暗,畏惧男人出走。摇摇晃晃的舢板罗列在星期二,鱼网是它们的根系,互相排挤互相抵达。这就是最后的蒙太奇了,白色的夕阳投向海底,天空迅速暗淡下来……
马鬃和麦芒扎痛了我们卑微的神经,太阳是我们最后的耳朵。开始想象凡高在青年时期与我相遇,你的向日葵为什么不是种在太阳里的?我嘲笑他并殴打他致死。我的思想开始危险起来,这是我第三次审视我的文字时所意识到的危机,这将导致我变成一部艺术的机器。来吧孩子们,把我的手脚砍掉!快点!
动物开始了冬眠前最后一次。今天晃过去的是电脑的屏幕,学生的脸,和恋恋风尘。风扇和床和谐地摇摆,人们互相是静止的。狙击手藏身于太阳的前面,头部高度。一滴眼泪在恒室温的真空中能保持多久?即将步出这个献给我鲜花泼过我冷水的机器,我们在这里搅拌了四年。离开的时候像杀人,可以不流下一滴眼泪。那是什么样的乐器?悲伤起来?午夜的电影摧毁了剧院,人们纷纷叫骂。关灯,散场……
阳光破碎在叶子上是明朗的感觉,桃花是鸭子的感觉,市井熙熙攘攘的人们变成飘忽不定的哭声,直接抵达我们脆弱的耳朵。墨水掉在墙上是火焰的感觉,鸽子求偶会跳旋转的舞蹈。清晨的时候我们总是出生在森林的湖畔,真正的森林是冰凉的森林。
人们老去的时候不再安宁,尽量不让自己死去的行为多么丑陋。政府也是一样。今晚的蒙太奇断断续续,徘徊的来信多么遥远?消瘦而且孤单,像一棵黄花的影子,远远地种在我四年前的回忆之中,偶尔花开偶尔凋谢。雨点扑在窗玻璃上是歇斯底里的感觉,远处的汽船声整夜响着,有一家贫苦的人在那里淘沙,指间深入尘土,迎风生长。在云层上面看地面下雨是什么样的感觉?一尾鱼蜷曲在水里开始想象
渐渐走进秋天,海面浪高1.8米,海上作业的人请注意安全。渔民、网和绳索是我今晚的蒙太奇。什么是断?水的力量你在岸上难以理解。你可以写下一大堆关于海的诗,你尽情地玩弄大海,可是你没到过海上,没有遭受它的摧残,那么你还能写点什么与众不同的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聂耳和一个西方古老的传说在今晚洞穿我的鼓膜,整夜的雨下在我的肩上,我托着腮在闷热的尽头安静下来。我即将抛弃认识的海,心怀着母亲的恐惧去投奔黑暗。面对大海,我的手指在今夜死去
我的手指在明日复活。海上是男人的世界,一切雌性的生物在那里寸步难行。男人在那里生火,把手指伸进波涛。不见一点陆地,船在倒行,凭借固定的韵律起舞,千丝万缕,其它声音无比薄弱,只有马达彻夜喧响。锅是鱼亲吻的坟墓。归来的时候乘着渡船已经是如履平地,我那时想死在里面,不做水手,只做一个渔民,讨海
黎明深处的灯火响彻集市,上岸的生物开始脱皮,在阳光中毁灭则会在黑暗中涅盘。机动三轮车的手链和腿纠缠在一起。忽然之间心乱如麻,鱼群在网络中接受事实,安居乐业,这是一个四十岁的人最后的心愿了
学校开始浑浊,面临八月最后的死期。鱼眼尽情地翻过堤岸,阅读并疲劳。八月的河道摊开双手,好象一张黑白照片,渐渐昏黄
今晚我看见了一个词叫做“褪色”。在老四咸涩的诗句里面飘飘而出,老四喝多了,眼睛睁不开的时候很温柔。大概会有很多女孩子死在他的眼神里。老四蜗居、老胡开始编辑、剑州忘记了他应该忘记的东西、傻正还在读书,没有长大的意思。肥胖,和女孩子吃夜宵被我逮到,拍拍他的肚子。后天就是八月最后一天了,告别我初生的孩子,手指死掉的诗人用笔挖坑埋下自己,据说要戴上眼镜才能看清云的纹路,一种怀念的歌声在远处传来,这就是今夜最后的感觉了,今夜所有生物都将在快乐中死去
今晚的歌声纠缠不息,一半的门已经关上了。楼梯间昏黄的灯火依旧是几只虫子撕咬的对象,悱恻的琴声在这个时候从墙上传来,弹琴的人眼睛紧闭,手指在琴上飞舞,纤细洁白,旁边放着我的歇雁刀,入鞘。刀口在弦上钝去。去年这个时候一个女子也是这样闭着眼睛,睫毛湿润,挥动她的翅膀和我道别
这是下午两点半,中午安静时光的最后时刻,再过一会就要恢复喧嚣。阳光依然庸懒,伴随着心痛的感觉。大地是一张白纸,在上面依照自己的意愿开窗。晦涩的流言瞬间布满整个学校,我们一起喝酒,再变成眼泪。提起裤脚吹口哨的年纪已经过去了,午后的喧嚣即将醒来,瘦削的我们即将长大
肚子是一只空荡的木桶,我再次来到裸露的堤岸上,面对一个陌生人。他背诵道:“戈多死了,戈多老婆的眼前重现光明,人类在这个时候应悬崖勒马。这是你的命运”我开始惧怕失足。再次来临的深夜,靡靡之音,想起我的学生。更愿意称她为学生,我有太多的妹妹。古铜色的灯火镶嵌在楼房的牙齿里,猫们的丧礼在屋顶结束,仪式一本正经
今晚我们没有喝酒,叼一根烟迟迟未点,幽暗的楼道里出现一只眼神锐利的猫,纯粹是虚幻的,生活里没有一点原形,消瘦,像特务一样。右边是广告牌:文化传薪火,实干闯未来。另一个消瘦的人凭空降临,穿文化衫,戴金边眼睛,旁边是一个手拿兰色小海豚扇子的女子,坦胸露乳,下垂,扭曲,外扩,干瘪。小腿纤细,肉色显现,双足陷入地底以至难以辨别,今晚之后,性在我们贫乏的资源里被彻底透支
今天是九月7号,一个师妹来看我。一个小女人,曾经以最诗歌的方式,坐在夜晚的草地上眼神明媚。她走到我的身边的时候已经成熟了一些,头发的未稍处妩媚地电成卷的,今晚她来看我,风尘沾染了她的睫毛,眼睛忽闪忽闪的,嘴唇的表情丰富,手指纤细。随即我们又分开了,一起转身投向黑暗
电吉他横扫韩山,我们唱了摇滚版的说句心里话。看见一个锋利的女人的脸,轻轻松松分割我细微的神经,七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女人们住进了我们的屋顶,从此将长久地刺痛性别的皮肤。布满光线的楼顶幽暗无比。季节的节奏鲜明,一瞬间到达尾声,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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