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重庆,觉得真没有什么特别让人记忆的风景。象我这样的人,渣滓洞、白公馆是绝对不去的。可是为什么它却牵引我去了一次又一次,离开后的思念又是如此的与日俱增。是朝天门渡头凄艳绝人的暮色,还是我在那暮色中想起的朋友?是巍峨解放碑下如织的人流,还是在我的折腾下依然好心情的人?
去年“十一”又去朋友家小住,楼前是几垄烟雨般的绿柳,长长及地的枝条在风中把寂寞一点点抖落,朋友家住二楼,拱形阳台旁是两排油绿的芭蕉树,宽大的叶片耐不住寂寞,已然伸入洁白的围栏,在地面和空间铺呈。朋友闲碍事,说要把它们砍掉,我说为什么啊,多幸福啊!他们笑着摇摇头,不再去管它。那几日天天小雨,白天我就埋在阳台上的大藤椅中,看那枝繁叶茂风走茎摇的层层绿浪,心犹如一座小小的城。夜间静听声声雨打芭蕉,那哀婉欲绝的唐风宋韵绵绵不断涌入梦境。
当我站在南山的华岗之上,风舞动着我的裙裾,雨飘过我的发梢,看暮色逐渐四合,山下灯光逐渐亮过夜空中的繁星,任夜的凉意丝丝浸透我的肌肤,眼睛却依然亮亮。看桥,天堑通途;看江,一水倾城;看楼,傲然品高;看城,格调聚落;看路,心随致远;看我,畅游天下。再想起一桌品鸡的人是怎样的其乐溶溶啊。记忆就这样温暖的在心头缠绕起来。
想起万盛石林,眼前就是那片挥之不去的浓雾,在寞天寂寂的秋色里穿梭,雾起身侧,三步不见一人,不是我们看景,而是景在看人。扯雾而歌,恍若天上人间。
最喜还是黑山谷。美景其实在哪里都有,可它就是这样无声的沁入让我难以忘怀。游弋其间,有一首诗一直静静敲击着心房:清溪深不测,隐处惟孤云。松际露微月,清光犹为君。茅亭宿花影,药院滋苔纹。余亦谢时去,西山鸾鹤群。那山间不断蒸腾的氤氲雾气,那瀑布旁无处不在的白色飞花,那饱吸水气显得绿得厚重的青苔,那透明水滴从草尖轻轻滑落的一瞬,那千米吊桥上因晃动而放肆的笑声,为那笑声惊动而瞬间穿越峭壁的小鸟,只有清溪中的螃蟹哥们对一切置若惘闻,继续抢夺着我们仍给他们的美味佳肴、、、、、、
景已不在,景已在心中,随景而动的,是我的那群朋友,他们至今还在那里。认识你们我是何等的幸运啊,我听见思念一片一片在心中飘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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