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23 00:27Zoom全屏第一章 迷离的假期 第一节 迷失的游乐场

北京的秋天,总是来得特别诡异。夏天总是无限地被拉长,然后突然跌落到深秋。
宁夏听着窗外滚滚的闷雷声,怎末也睡不着。窗外的秋雨下得“缠缠绵绵”,“哗哗”地响着,搅得宁夏心里乱糟糟的,睡不着。当然,也有一点兴奋,因为明天要和同学去游乐场,毕竟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嘛!宁夏想到这儿,便又甜蜜地闭了眼,盼望着明天早点到来。
“宁夏,快起床!”妈妈叫醒宁夏。宁夏条件反射似的一骨碌爬起来,看看表,八点半了!啊!晚了!宁夏嘟嘟囔囔地抱怨昨夜的暴雨害得她都睡不着,这会儿又困得迷迷糊糊的。可宁夏心里却并不着急,她似乎不介意让别人等自己,也许是从小被宠坏了吧!
梳妆打扮,穿衣换袜,宁夏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妈妈了,变得越来越女人。出门前,宁夏对着镜子狠狠地抹了两层红色唇膏,心想以后自己发达了,也要买一只永不退色的口红,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一层又一层的抹了。看着镜中自己变得红艳的嘴唇,宁夏满意地笑了。
宁夏收到萧小晴的短信,说她和方圆已经到了。宁夏这才发了慌,有些着急,不过想到老爸那辆香槟色马六,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坐在车上,宁夏的心里却又怪怪的,一想到待会儿又要见到方圆了,不知怎的,自己的心好像被蚊子叮了似的,变得痒痒的,苏苏的。宁夏在心里骂自己发神经。
在地铁站里,宁夏跌跌撞撞地终于找到了萧小晴他们。一个16岁的女孩,在地铁站里东找西找,甚至连“站台”的定义还没搞清,确实显得有些生活能力太差。但对于从小出门就坐轿车的宁夏,如果不这样,才不正常了呢!
看到萧小晴他们,宁夏乐颠颠地跑了过去,尽管一头秀发已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方圆的表情有些吃惊,估计是对宁夏“疯婆子”的形象还不太接受。宁夏轻抿了一下嘴唇,可恶,唇膏全掉了。宁夏心里又开始咒骂那支唇膏来。
“宁夏,请客!”方圆他们起着哄,让迟到的宁夏略显狼狈。宁夏嘴上说着:“请客就请客,有什末了不起”,眼睛也一刻没闲着:方圆似乎瘦了,胡逸没多大变化,天羽却越来越高了,高得让人感到有些晃悠,让人想起《哈里波特》里的摄魂怪。但天羽穿着一身亚麻质地的衣衫,显得清逸纯洁,人中地带已经长出了一层细软的绒毛,再加上白皙的皮肤,让人觉得眼前这个高高的清瘦的男孩纯洁无瑕。宁夏眯起眼,就像每次看到可爱的毛绒玩具,真想上去抱一抱。
在车箱中,气氛十分沉闷。几个男生站在一角,轻轻地聊着,而宁夏和萧小晴可打开了话匣子,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像两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欢快地叫着。昏昏欲睡的人们似乎有苏醒过来,津津有味地听着两个女孩闲谈。
宁夏就是新欢和萧小晴在一起的感觉,永远都能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不去理会旁人不解却又嫉妒的目光。但宁夏今天却不知怎末了,有些不自在,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方圆那边。可是每每回头,看到方圆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宁夏就变得更加手足无措。
说说笑笑间,到站了。宁夏跟在萧小晴身后,听着萧小晴“无边无际”地乱侃着,自己偶尔答着“嗯”、“是吗”,三个大男孩也应和着萧小晴的话题。宁夏忽然对萧小晴很羡慕,总觉得他蛮有异性缘的。而自己却显得好闷。什末破名字“宁夏”,还不如叫“冷弱冰”算了!宁夏知道不是名字的错误,只是自己有时显得太沉默。
路边的杨槐树叶满屋着飘落下来,戏虐似的打在了宁夏的眉心。“讨厌”宁夏心里骂道。她觉得自己今天变得好奇怪,以前上初中时她还很enjoy这种状态:小晴在一旁“孜孜不倦”地神聊着,自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快乐地笑着。她一直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性格互补,阴阳相调。可奇怪的是,为什末今天笑不出来了呢?
游乐场中人好多,三位绅士主动去排队,宁夏和小晴在树荫下聊着天。宁夏不自主地眼睛向方圆那边溜:方圆真的瘦了,是不是最近很累呢?宁夏心中顿时涌起一种母性的慈爱。
“宁夏,吃糖吧!”萧小晴从包中掏出一大把奶糖。宁夏想给三个男生送些糖去,不料萧小晴又迅速地抓了一大把抢先一步,跑向正在辛苦排队的三个男生:“喂,你们吃糖吧!”
宁夏一失神,手中的奶糖顺着椅子的缝隙滑落到长满荒草的地上。那块奶糖还没有撕开包装,然而,宁夏讨厌草丛中隐蔽的昆虫,一有动静,它们就从阴暗的角落张牙舞爪地跳出来,那猥琐的灰褐色身躯让人感到恶心。我不在乎。宁夏又撕开一块糖的包装纸,把糖心安理得地塞进嘴里,任那块奶糖寂寞地躺在草丛中,直到有一天被顽童拾起,或是包装的腐蚀,使它洁白的身躯最终沦落为蚂蚁的“盘中餐”。
“宁夏,快过来呀!”萧小晴挥动着手臂。
“我要和小晴坐一只船里。”
“嗯,宁夏,你还是和两个男生坐在一起吧,三个男生坐在一只船里会翻船的,你比较瘦小嘛。”方圆开着玩笑。
宁夏还在琢磨着“瘦小”一词的褒贬意,却已不自觉地和陈逸、天羽坐上了一只船。
宁夏望着身材凹凸有致的萧小晴和方圆坐在了另外一只船中,有些悲凉:自己原来还只是个小P孩。“太平公主!”宁夏想起这个黑色笑话。
“啊”飞速行进的船把宁夏的思绪“嗖”地拉了回来。宁夏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两边飞逝而过的景物,坐在前面的陈逸在大叫着。“哼,你个大男生也这末不知羞耻地大叫!”宁夏这样想着,也一边和陈逸声嘶力竭地“嗷嗷”尖叫,像两只嗷嗷待哺的狼崽。在一个较缓的回环,宁夏在余光中看见萧小晴和方圆在湍急的水流中行进着,轨道中激起的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映衬着萧小晴和方圆肆意绽放的年轻梦靥。宁夏刹时觉得心被猛然抽空了,随后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原来宁夏坐的这只小船从最高的陡坡快速滑落下来,坐在身后的天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了宁夏从未听过的——“超级男生”!宁夏在那一瞬间却也没叫出来,只觉得心在隐隐作痛,但说不清是痛还是痒……
“宁夏,你的‘超级女声’真厉害!”小晴说着,握住站在岸边宁夏伸出的双手,轻易地上了岸。宁夏看看天羽,大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宁夏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末。
太阳晒得很厉害,摩天轮的车厢中更是闷得出奇,夹杂着汗水味,让人昏昏欲睡。宁夏只觉得身体左右两侧的血液循环速度似乎不大一样,因为小晴坐在宁夏左边,方圆坐在宁夏右边。
“好热呵!”陈逸抱怨着。宁夏在心中十分变扭:真够幼稚的,拉着同伴坐在这个蒸笼里。小儿科!蛋白质!宁夏在心里骂自己。
宁夏觉得右手有些神经质地发抖,汗液在拼命地奔出毛孔。傻气!宁夏命令自己别再玩弄手上已被抠红的茧子,放松,向外看。
好吧,向外看。
余光中怎末老有方圆的微红的脸颊?
那就向左看。
吊舱在不断升起,越缩越小的人影,淹没在阳光的金色中,从地上到天上,细脚伶仃的铁架向下望去,叫人有些心悸。远处的太阳照在宁夏长长的睫毛上,染上了一层金色。从天上又到地上,轮回到梦伊始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不知从哪里窜出一辆“马路杀手”,车开得很快。“小晴”宁夏情急下使劲拉住了处在盲点的萧小晴。“方圆!”萧小晴也拽住了正要往前走的方圆。拉着小晴的宁夏的手,拉着方圆的小晴的手,似乎约好了似的,马上又松开了。
午后的清风吹拂着宁夏的头发,汗水浸湿的头发。可宁夏却觉得那是泪水浸湿的头发,泪水,鲜为人知的泪水,
“小晴,等等我!”宁夏加快了脚步,和小晴互相掺挽着。似乎又回到了中学的林荫道上,那里有合欢树洒下来的蓬蓬的花朵,粉红色的,好美丽;有调皮的梧桐树,伺机轻轻砸下来紫蓝色的花朵,铃铛一般,别致的花蕊像眉心的一颗痣……古老的气息,被午后的太阳,炙烤得“魂飞破灭”,在这异域的土地上,烟消云散……
宁夏回去时一直蔫蔫的,望着地铁车厢里的地板,想象着脚下的这一方地板在昨天的此时,一年前的此时承受的会是怎样的一双脚呢?也像自己这双喷了猪血似的?宁夏看着自己那双并不便宜的苹果牌皮鞋有些想笑,可笑不出来……
宁夏下车时向同学们说再见,却没有理会方圆。离开车厢的那一瞬间,宁夏真想回头大声地和方圆说再见,可她总觉得那场景多少有些惨壮,而且,宁夏也总觉得“再见”就是“再也不见”,便戴上自己的名牌帽子,走出了车厢,低着头,走出了车厢……
宁夏马上后悔了,骂自己是猪头,怎莫连最基本的礼节也不知道了?怎末这末差劲?……
走神了。
脚下踩空,摔到了。
宁夏小声地骂了一句什末。有些疼,可以说是很疼。宁夏眼睛周围好像有什末东西扩散开来……
……
……
方圆,为什末我很难面对你?
十七岁的夜晚,具体说是十六岁八个月又零七天的夜晚,发了疯似的失眠,心里有些疼,然后不知什末时候,睡着了,梦里又回到游乐场,好像去找什末遗落的东西……遗落了什末东西呢?……
作者:Poster:woshixiaozhu 分类:Category:《揉碎青春,沉淀年华 》 回复Comments:  引用Trackback:  阅读: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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