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早晨我忽然就醒来了，因为昨晚的风很大，并且一直持续到今天早上吹醒我的那一刻。
然后我就点了烟坐到了窗台上。
风还是很大，不过不象昨天晚上那样清爽。我喜欢有风吹过的时候，但最近天气实在是很热，以致每一刻吹过的风都变得一样的热，这种热让人很不舒服，好象是把燥热不安从每个人的心底一层层地吹上表面。我的表面空荡荡的，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可以让我自豪的，因为它能让我在众人面前显得不一样，在那些时候我把这种空荡荡理解成了个性。但实际情况是直到最近我才发现，其实这种空荡荡实在是一个人心无城府自甘堕落的表现，这发现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早晨，这样一个连风吹过都让人感到燥热不安的早晨。
窗台的正下面是学校车棚的一个死角，学校里有很多勤奋的学生，但是很多老师都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习惯了做自己份内的教书育人，所以看到死角里堆满了垃圾让我一点惊奇都没有，即使明知道学校里有很多勤奋的学生。我看到几个脸盘，看到各式各样的扑克，看到一些恣意生长起来的花花草草上挂着这样那样的纸片。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零落的美”这四个字，其实这和我看到的东西没有一点联系，我为它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燥热不安。
视线翻过墙，我看到很多忙碌的人在临湖的路面上走着，从不同的方向出现，然后再从不同的方向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理由让自己忙碌，就如同我有足够的理由让自己消闲地坐在窗台上看他们忙碌一样。劳动湖因为齐市正在做着的一项我不太清楚的建设而变得混沌并盖满了绿藻，这么一处我喜欢的风景变成现在这样让我觉得很不高兴，但考虑到这是政府为了下一步的建设而不得不有的措施，我的心里又稍微平静了一些。湖面上那些水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想起前几天还告诉一个小我一届的女生说有时间我带你去看它们打着旋飞上天的样子，现在我做不到了，除非我自己忽然有了翅膀并且忽然学会了那种盘旋着滑上去的方式。但我的肤色不好，所以即使我真的滑上去了，她也一定不会看到她想象中我告诉她的那种白色螺旋状风的情景，她眼中的我一定象一只笨拙地想要装直升机的乌鸦。
一些车从视线中滑过，还是滑。。。我喜欢这个字眼，就象我喜欢溜冰和旱冰一样。我看着它们的轮子，当然看不清它们的转动，从我的高度和角度来看，它们只是一动不动地粘在每个车的下面。但是地面忽然变得滑起来，于是每个车都变得柔和，我是说它们行动的样子，那么柔和，一点急噪也没有的柔和，安安静静地从我的视线里滑过路面。我就这样看着它们，好象是上了瘾一般。。。
我上了瘾，很长时间以前我就上了瘾，我对一切我看到的我听到的我感觉到的可以让我变得安静的东西都上瘾。我不吸大麻，我不嗑药片，我不打针，但是我经常上瘾，尽管每一次的上瘾在清醒以后都让我有足够的理由嘲笑自己，但我还是喜欢在每次瘾发的时候无休止地要我想要的那一切。
车子们继续以我看到的方式滑翔着，在路面滑翔着，我想象自己也可以这样地滑翔，柔和地滑翔，一点急噪也没有地滑翔。但这一切注定是不可能的，因为首先我不是这样一种车，我的脚下没有那种从某种高度某种角度能够被看成静止不动的轮子；其次我没办法让自己变得毫无急噪，因为太多我必须做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好象起床这么久我还没刷牙没洗脸。
而欲望就如瘾来时一般变得愈发无可控制，我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为这一切付出代价，但此刻我一点也不想控制它，只是早死晚死的事情，一切抗拒不了瘾的人都知道这一切，尽管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困扰他们之久的燥热与不安。
2001-07-18
然后我就点了烟坐到了窗台上。
风还是很大，不过不象昨天晚上那样清爽。我喜欢有风吹过的时候，但最近天气实在是很热，以致每一刻吹过的风都变得一样的热，这种热让人很不舒服，好象是把燥热不安从每个人的心底一层层地吹上表面。我的表面空荡荡的，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可以让我自豪的，因为它能让我在众人面前显得不一样，在那些时候我把这种空荡荡理解成了个性。但实际情况是直到最近我才发现，其实这种空荡荡实在是一个人心无城府自甘堕落的表现，这发现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早晨，这样一个连风吹过都让人感到燥热不安的早晨。
窗台的正下面是学校车棚的一个死角，学校里有很多勤奋的学生，但是很多老师都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习惯了做自己份内的教书育人，所以看到死角里堆满了垃圾让我一点惊奇都没有，即使明知道学校里有很多勤奋的学生。我看到几个脸盘，看到各式各样的扑克，看到一些恣意生长起来的花花草草上挂着这样那样的纸片。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零落的美”这四个字，其实这和我看到的东西没有一点联系，我为它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燥热不安。
视线翻过墙，我看到很多忙碌的人在临湖的路面上走着，从不同的方向出现，然后再从不同的方向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理由让自己忙碌，就如同我有足够的理由让自己消闲地坐在窗台上看他们忙碌一样。劳动湖因为齐市正在做着的一项我不太清楚的建设而变得混沌并盖满了绿藻，这么一处我喜欢的风景变成现在这样让我觉得很不高兴，但考虑到这是政府为了下一步的建设而不得不有的措施，我的心里又稍微平静了一些。湖面上那些水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想起前几天还告诉一个小我一届的女生说有时间我带你去看它们打着旋飞上天的样子，现在我做不到了，除非我自己忽然有了翅膀并且忽然学会了那种盘旋着滑上去的方式。但我的肤色不好，所以即使我真的滑上去了，她也一定不会看到她想象中我告诉她的那种白色螺旋状风的情景，她眼中的我一定象一只笨拙地想要装直升机的乌鸦。
一些车从视线中滑过，还是滑。。。我喜欢这个字眼，就象我喜欢溜冰和旱冰一样。我看着它们的轮子，当然看不清它们的转动，从我的高度和角度来看，它们只是一动不动地粘在每个车的下面。但是地面忽然变得滑起来，于是每个车都变得柔和，我是说它们行动的样子，那么柔和，一点急噪也没有的柔和，安安静静地从我的视线里滑过路面。我就这样看着它们，好象是上了瘾一般。。。
我上了瘾，很长时间以前我就上了瘾，我对一切我看到的我听到的我感觉到的可以让我变得安静的东西都上瘾。我不吸大麻，我不嗑药片，我不打针，但是我经常上瘾，尽管每一次的上瘾在清醒以后都让我有足够的理由嘲笑自己，但我还是喜欢在每次瘾发的时候无休止地要我想要的那一切。
车子们继续以我看到的方式滑翔着，在路面滑翔着，我想象自己也可以这样地滑翔，柔和地滑翔，一点急噪也没有地滑翔。但这一切注定是不可能的，因为首先我不是这样一种车，我的脚下没有那种从某种高度某种角度能够被看成静止不动的轮子；其次我没办法让自己变得毫无急噪，因为太多我必须做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好象起床这么久我还没刷牙没洗脸。
而欲望就如瘾来时一般变得愈发无可控制，我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为这一切付出代价，但此刻我一点也不想控制它，只是早死晚死的事情，一切抗拒不了瘾的人都知道这一切，尽管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困扰他们之久的燥热与不安。
2001-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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