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锐利、简洁、舒展、细节”——封新城论《新周刊》视觉风格

      网络传播 2005-7-18 22:19
问:《新周刊》的视觉设计原则主要是什么?

封::《新周刊》对读者最大的冲击直接来源于视觉。

从《新周刊》创刊开始,就不存在没有图片的报道。我认为即使没有所谓“读图时代”的来临,任何时期的读者对阅读都有图像上的要求,也就是希望接触到更贴近、更直接、更现场的表达方式。在电视、电脑带来的声像冲击之后,平面媒体理所当然也应当丰富自己的表现形态。当《新周刊》的记者编辑发掘一个题材,最终完成一个报道的时候,他所面临的并不只是写一篇文章,而是实现一个版面,图与文字发挥各自作用又互为补充,这才是最终的完成。

第二是版式的风格。在改变期刊旧有粗糙版式的前提下,让阅读者更明了、更舒服地去看,是最基本的原则。当然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有自己的审美标准,很多细节,比如标题的字体字号、栏标、分栏格式甚至图片说明的写法等,都在整体的审美原则下逐渐形成固定格式,最终又汇总成为一种视觉风格。

恰好在这方面我们找到两位顶尖人物,一个是一起合作《七天华讯》的摄影师张海儿,另一个就是美术总监傅沙。我们其他的编采人员也跟他们学到了媒体对视觉形态和视觉元素的一些基本认识和技巧。 傅:实际上所有设计首先要符合媒体的功能性,再在功能上提高它的审美趣味。《新周刊》在阅读上希望形成干净、朴实的风格。

问:《新周刊》的封面设计是根据什么决定的?

封:每期《新周刊》都会有一个卖点,主要是专题,而封面是实现内容卖点的载体。把113个封面放在一起,会发现调整变化的轨迹非常明显,从纯粹追求视觉冲击、到美女当道再回归专题化设计,其中的过程充满了辩证与发展。

封面设计最惨重的一次教训是用一双放排工皲裂的大手,结果销售滑到最低点。这使我们深切地意识到所谓个人趣味是多么微不足道。从《回归特辑》这期开始,我们尝到了设计的甜头。接下来的一个时期里,设计因素和市场因素方面的考虑交叠在一起,我们的选择是用色框强化视觉,用美女讨好市场。尽管很多人认为我们恶俗了一把,但举一个极端的例子,《时代》封面放上一堆垃圾你也觉得它独具匠心,因为它是极度成熟的品牌。因为当时我们处在初创和成长期,品牌影响尚未形成,从销售来说的确需要这个。

到1999年第一期《20世纪爱与恨》,是我们最后一次使用美女做封面。这时《新周刊》的市场地位和品牌影响力已经相对成熟了,我们开始用自己的意念化的设计把专题体现在封面上,结果证明封面设计反过来可以影响到读者了。这是以傅沙为创作核心的集体性的工作,有成功的也有很多不成功的例子。傅沙在这里面的核心作用非常明显。他长期从事广告和美术设计的功力得到充分发挥和体现,反过来,我对他从旁帮助和规范,假使出现矛盾的话,我会站在读者的立场而非设计立场作决定。同时我们一直坚持把每期的封面传给各个发行点,让他们提出意见,他们会对设计元素、色彩等等都提出意见,一般来说,用颜色比较暗的,或是画面比较混乱的封面,市场反映都不佳,这些反馈都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设计。经过这么多期之后,我们慢慢找到了自己的视觉语言、识别的标志,思路比较清晰了。

傅:从封面来讲,在“新闻纸时代”设计充满激情,后来有一段就以美女为主,那是为了适应市场的需求。我自己比较满意的是创刊号,还有《香港回归特辑》。这两期封面都不错。改成铜版纸后,《中国不踢球》这本概念挺好的,还有国庆这期(49期)不错,从《找个地方躲起来》开始,就逐渐抛离摄影元素来设计封面了。

问:《新周刊》对图片的运用一直处于国内传媒的领先地位,使用原则是什么?图片资源如何调动?现在仍然领先吗?

封:从细节上就可以看出《新周刊》在一些栏目,比如“新周新闻图”、“看世界”、“图片故事” 、“摄影日记” 有很多集中通过图像语言来表达的部分,这对一个传统的传媒工作者来说是全新的做法。要明白图像本身也是语言的一种表达方式,我们做的是纸传媒、杂志,它怎么区别于一般性的新闻媒体?怎么利用这些视觉元素去创造阅读价值?这些认识是我在和刘香成的合作中学习和体会到的。

由于对图片的重视,《新周刊》在这方面投入了相当大的精力和财力。一方面在创刊的第二期开始就和国外著名通讯社建立固定合作关系,利用他们庞大的现代化的图片传输网络,每天在电脑终端上接收来自世界各地的高水准新闻图片。我在编辑部谈到对卫星图片的使用时,总是强调,这相当于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最优秀的摄影师在为我们打工,用不好就太不像话了。另一方面建设自己的摄影队伍和周边作者队伍,目前已经形成为一个摄影部,拥有数名专业摄影记者、专职图片编辑和数万张图片资料的储备。也许还没有达到国外的水准,但至少是按照高品质与高素质来要求每一张图片的。

傅:作为一本非摄影专业刊物,《新周刊》在摄影界的影响力还是蛮大的。大家原来认为它就是一本时事生活杂志,只是在包装方面可能层面比较高一些,没想到在摄影行业内有这么大的影响。这是一种执著造成的效果。

但是,我们在影像上的实现并没有做到最好。在创刊的头几年,我们在图片使用上一直领先,有相对稳定和具有职业精神的摄影队伍。后来,国内很多杂志也开始重视图片,现在有一些做得很不错。整体来说,国内外杂志的图片水准仍然相差很远,这里面主要是摄影师的综合素质问题,不是技术好就行了,必须不断地努力。在“图片故事”中我们采用了很多海外稿件,就是因为国内从事系列题材拍摄工作的人确实很少,好稿件也非常少。

问:一些以视觉语言为主的栏目比如“摄影日记”、“图片故事”、“新周丽人”的阅读价值体现在哪里?

傅:这样的栏目的存在作用是透气、留白,在大量文字中起到调整阅读节奏、赏心悦目的作用。应该给人很爽的阅读感受。如果结果不是这样,肯定不是栏目本身设置的问题,而是我们实施不到位的问题。

封:我阅读过那么多读者来信、听到过那么多人的当面质疑,为什么还坚持保留“新周丽人”这样的栏目呢?因为这些易于通过图片表现的题材,在整体上形成与新闻报道互为补充的作用,并且我们中性偏男性的定位也决定了读者对这类题材的兴趣。在一定层面上,这类栏目起到调节前后关系和调剂阅读情绪的作用,并形成一种特殊的识别。我同意傅沙的观点,在执行过程中,我们还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

问:在设计方面《新周刊》输出过人才到其他媒体吗?

傅:比较一下《新周刊》和国内几本知名杂志版权页上摄影、设计人员的名单,就可以发现我们已经输出了不少人才。至于采编人员就更多了,不是有人对封新城开玩笑叫“校长”吗。

问:如果主编和美术总监对设计发生矛盾,究竟谁说了算?

封:当然是我。因为我的定位是一个编杂志的人,而不是一个简单对文字进行编辑的人。我必须站在市场、读者的立场,对整体做出判断。我自己也是在不断学习的过程当中,大概有50%~60%的封面设计我参与了意见,甚至直接提出创意。而更多的设计被我否决,重新创作,最多一次我的桌上摆了6个封面设计方案。

问:请用几个词语概括《新周刊》的视觉风格。

封:激情、锐利、简洁、舒展、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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