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代价

爱一个人,会爱成怎样一个结果,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许,真爱都是不讲结果,不论代价的。可是,怎样的爱才叫真爱呢?怎样的爱才是正确的呢?其实,无论怎样的爱都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太过于执着,太过于甘于付出,太过于没有认清自己以及那份情感。

昨晚与Z想见,已是隔了一年的光阴。她比以前明显胖了,腰间的赘肉很明显,毕竟,已是三十出头的女人,再怎么保养还是敌不过时间这个可怕的魔鬼。她没告诉我这次从广州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我也不便问,也许,找我只是顺便来拿回以前存放在这里的书罢了。

佛教书、孙中山自传、还有其他的一些书籍,再加一尊观音像,东西不少但也拿得走。我把书搬到楼下,叫她过来拿,拿了书,我们就道了再见,没有多余的话,我只问她有没有地方住,她说有,仅此而已。

是的,我们之间,已无话可说,而她与我同住的T,更是连面也不用见——同住近一年的情谊,就这样一笑而过。

说起相识,还是她们开始的。那时Z就住在我们隔壁,因她们俩都在学英语,常在新东方的教室里碰面,也就熟悉起来。后来我和T搬家,Z也加了进来,三人住在一起。

慢慢才得知,Z原来在郑州某家出版社工作,后和出版社老板发生恋情,但最终因Z两人没走到一起。Z对我们说的原因是:他很出色,但是身高没达到她的理想(Z一米七,典型的北方女生),不甘心嫁给她,他很生气就离开了。后来Z还是觉得自己心里只有他,想跟他和好,但是又不敢。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从北到南,而Z几年来也一直跟随着他的足迹在郑州、北京、南京、上海、广州等城市间奔波,然后到了深圳。听Z说,他已经结婚,连孩子都有了。而Z仍在默默地关注着他,认为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但她又没有和他联系,没有和他见面。这几年来,Z一直没有找工作,因为她觉得,自己如果再回出版社这个圈子,他一定会知道她,可自己又不想让他知道,而除了出版这一行业,她又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一直就靠家里接济着。

我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和他还有一丝希望的话,你应该找到他,和他好好谈谈,无论如何,对自己有个交待,你这样一年年耗下去,什么时候才到头?而且,有什么意义呢?还有,赶快找一份工作,你这样,家里人肯定很伤心,但是对你又无可奈何。

爱没有错,无论用何种方式,只要你愿意,你找罪受不会有人可怜你,但是,连自己最基本的生存基础也不负责,那就不对了。

说实在的,当时觉得她很傻很可怜,也很感动,觉得她很痴情。由她讲述的情况想到自己,不禁心生悲情。当时正与男友处于摇摇欲坠时期,无休止的怀疑与争吵让我对爱情很无奈也很绝望。大家同为女性,我很明白她的心情,这是一种不计回报的付出与等待,就如我自己。有时看着她瘦弱的身体与憔悴的容颜,还有岁月在身上刻下的风霜,我总是禁不住想:当我三十多岁时,我是否也会象她一样,孤身一人,然后不停地漂泊,寻找一份完全没有结果的寄托。是的,寄托,只是寄托而已。我真的好象看到了自己若干年的影子。只是我知道,我不会因为感情上的不顺而放弃生计让家人帮助,那样,太残忍了。

住在一起不久我就发现,她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整天活在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里。她信佛,初一十五都会到宏法寺上香,且经常让宏法寺的大师给她化解。如果宗教能够让她走出迷堆倒是好事,只是,她的世界,只有自己可以救自己。她不停地给我们讲她做的梦,梦境大多是她做一件事之前都会做梦,梦中有一个白衣女子对她提示;还讲国父孙中山和国母宋庆龄的事(她总说国父与国母在世间遗失了一个孩子,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孩子,汗!)以及佛教的种种,希望我们也信佛,毕竟是文化人,她懂得的东西也挺多的。那段时间她在学英语,她觉得自己可以出国,因为在梦境中白衣女子给了她点化。但我见她整天精神恍惚,抱着本英语书也学不进去。

开始我还开导她,叫她现实些。坚守一份感情固然没有错,但不能总是活在幻想里,最好就是找一份工作,与外界多接触会让自己的眼界开阔些,心情也会好些,所谓移情嘛,整天呆在屋子里,除了乱想还是乱想,只能让自己更加自我。

我知道,象她这种人,别人的话是听不进去的,因为她有一个自我为中心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救世主的自己,也有一个魔鬼的自己,就在这两者中不停地摇摆,别人想当她的救世主?没门!我想起大学同宿舍的一个女生,也是因为感情的事最后完全活在自我的世界里,当时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她,还是失败了。能帮自己的,只有她们自己。

后来Z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总是做恶梦,还经常三更半夜跑出去,吓死我们了。她说想搬出去,觉得自己总是心情不好会影响到我们。我和T想了一下,觉得她没有收入来源,如果自己出去住会更艰难,就没让她出去。后来她不停地说想离开深圳,要去南京,但也没走成。最后,大概一年前吧,有一次她和T发生了争吵,便连夜搬了出去,后来偶尔见了几次,后来听T说她去了广州,住在广州的某间寺庙里。

她离开的这一年里,我很少和她联系,一是忙,还有就是交情并不深吧,倒是后来T和她常联系。

今年初,T考研失败后准备找工作,她们在电话里聊些这事,Z便说给T介绍那个老板,说那个老板人很不错,只要说是朋友介绍的肯定会给机会的,只是不能说是她介绍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事不太对,但也不好说什么。后来T找到了那个老板,果然进了那个出版社。听T说那个老板人真的很不错,生意也做得很大。当然,T没对老板说是Z介绍的,老板以为是别的朋友。以为T可以在那里好好做下去,谁知事情却出现了戏剧般的变化,这是我们怎么也想不到的。

T进出版社才三四天,老板忽然叫她过去问话:你认识Z吗?T知道没办法隐瞒了,就默认了。老板说:你走吧,你不能留在这里。Z说了很多关于自己能把工作做好的话。老板说:你还不是真正了解Z的事情。

原来事情并不是Z说得那么简单,而且,她隐瞒了我们很多。当年在郑州时她是出版社的一员,业务做得很好,受到老板的夸奖,但她却认为是老板对她有意,并一厢情愿地爱上了老板。然而老板对她没有一丝情意,拒绝了她。谁知Z却大闹出版社,试图破坏他的家庭,后来被开了。老板为了躲避她搬离了那里,生意也受到很大影响。到了深圳,经过努力终于越做越大。Z以前也到过深圳,找到了出版社的所在地,又是大闹,还喝药跳楼什么的,闹得鸡飞狗跳,后来被救下来了,被她家人接回了家里。老板因此把出版社和书库又搬了地方,这次还没让她找到。由此可见,这次,她就是想让T帮她找到地址。这么多年来,老板因为生意的原因一直没有换手机,Z每天都给她发信息,都是一些恶毒的话语,出门被车撞死生意破产之类的,以前还给他老婆写信,要破坏他的家庭。而这几天,Z也一直在给他发短信。听T说她刚上班那天Z就不停地发短信问她出版社的地址,但T一直没说,想来最后是忍不住了所以在他那里漏了风声。

老板讲完这一切,说: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叫你走了吧,这些年来,她已经把我折腾得够惨了,希望你不要把这里的一切告诉她。T真的很惊讶,知道没什么好说的,就离开了。离开前,老板的手下也跟她说,Z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的,希望她不要把地址告诉Z。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T被Z的电话和短信烦死,不停地要地址,当然T不会告诉她。那天晚上,Z说,你难道要我把去南京的钱浪费在去深圳上面吗?把T吓了一跳,说不定Z真的会跑到深圳来以死相逼,当时大家真的很害怕,还商量了对策,让T出去躲几天。幸亏到了第二天早上,Z发了条短信:大家因这件事缘分已尽,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见。

这件事也就这样平息了,我们也虚惊一场。

爱是没有错的,只是,爱的方式不对,这种爱,不是可悲,而是恐怖了。但爱情走火入魔,真的太可怕了。

想起她也可怜,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可是,得到了什么呢?她说一心修佛,可内心却是最恶毒,那个心魔每天在作怪,每天在攻击他人,这修的什么佛?!人,真的太恐怖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就浪费在这样不值得的事情上,真的很可悲,也许,还将继续浪费下去,只是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回头是岸。年后T经过广州时曾到寺庙去看她,说她比以前胖了,心也宽多了,每天在寺庙的厨房里帮忙也不用交伙食费和住宿费,以为她真的可以在那里静心修炼,真正沉下心来,走出迷堆,谁知,还是如此。

看来,真正看破红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要从情海中抽身而出,更是难上加难!唯有希望,所付出的,有那么一点是值得的,已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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