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五周年祭日

      思念 2005-6-14 9:18
那一天又慢慢临近了,我怀念我伯父的心愈来愈来强烈。我从小就是在他的身边长大的,他没有成家因此他视我为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在我的心里我就是他的儿子,他也就是我的父亲。
九八年在长江抗洪救灾的那年,百年一遇的洪水袭击了长江沿岸的居民,国家和人民财产遭到了巨大的损失,每天电视节目中播出的关于抗洪救灾的一幕幕悲壮的场面,一次又一次的打湿了我的双眼。
记得那年的夏天我正在工地上挥汗如雨,心里想着自己年纪轻轻将青春耗费在这工地上,想着同龄的人有得都穿得笔挺的西服,蹬着呈亮的皮鞋进出于高档的写字楼,正在心里抱怨着自己人生的不幸时,弟弟来找我说老家中人来电话了说大伯不行了。当时我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全向脑上涌来天旋地转,等稍稍平静了一点后惊异的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弟弟说他也不清楚只是让我赶紧回去。
我赶紧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赶到车站坐上了回老家的车,在车上我一次次的宽慰自己,告诉自己大伯身体那么健朗肯定没有事,但是明明听弟弟说老家人来电说是不行了。想到这时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下来了,我不知道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想着要能插上一对翅膀快快的飞回老家。
终于回到熟悉的家乡,匆匆的脚步快踏入村子时,迎面碰见隔壁的阿姨,她一见着我就红着双眼说:“你大伯早上还好好的……”后面的话她还没有说完我就急切打断的问到:“那现在怎么样了。”阿姨哽咽的想继续说着什么,看着她的表情我已经感到了一种不祥,加快了脚步向家里奔去。
当我冲入屋子的那一刻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我的大伯分明是躺在地铺上,我冲了上去跪在他的身边抓起了那已是软绵无力的手握在怀中,想起以往和大伯在一起的一幕幕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嚎嚎大哭,我真的不敢相信他就这样离开了我,他那明明还张开着的双眼中充满了期盼……,我把手放在了他的鼻息处却没有气息,我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却听不到跳动,撕心裂肺的哭声呼唤不回他半点回应。
妈妈和叔伯等一群人围着我擦着眼泪轻声的劝说。我的身体猛烈的抽动,跪着的双腿感到了阵阵麻木,我确信我再也不能看到大伯的笑容啦,他那睁着的双眼直勾勾的望着我,握在我手苍老的手像一块铁一样僵硬冰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周围叔婊们的提醒下,我用颤抖的右手在大伯的左眼上轻轻抚过,他终于闭上了左眼,我又看了看他那睁着的右眼,好像寻找着希望,又将手轻轻的在他的右眼上抚过。他终于永远的闭上了双眼,真的是永远……。
不记得后来我是怎样停止哭泣的,也不记得当时是谁扶起我趴在那的身子,也不知怎么把我弄到屋外那张椅子上,只记得我目光呆呆的望着门口的那座青山,坐在那儿只听得到那些闻到噩耗赶来的亲人们的痛哭声,和那张罗事情的人们的呼喊声。
妈妈看我呆呆的坐在那儿,给我端上了饭菜,我摇着头不想理会任何人。“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会饿坏了身体的”她的关怀只让我更心痛,我朦胧中分明听见了另一个洪亮有力的声音,哦!我一惊那不是大伯的声音吗?但是一丝的清醒让我回过神来,他已经离开了,我不可能再听到他大如洪钟的声音啦。
我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把天边的云染的是血红血红的,太阳也像一只血红的大眼睛慢慢的在山那边闭上眼,门口那坐水库有如一颗泪珠浸透的鲜血中。月儿渐渐爬上来,初六的月儿也象一只眼,就象大伯最后闭上的那只一直看着我的右眼,我抬起头看着月儿,它将我的思绪带向了很久以前……。
那也是一个黑夜,我那时也就五六岁,一天半夜在梦中不停的呼唤,朦胧中感觉大伯将我抱起,打着一只电筒借着那微弱的光芒,把我背到邻村的医生家,急促的叩响他家的门。后来才知道,那天我高烧40°C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了,然后是大伯将我抱到医生那求诊。
我从小是在老家跟着大伯长大的,直到十三岁我家迁到武汉之前,我一直都是跟着他吃住在同一屋子的,清楚记得小时是他每天为我洗脚,穿衣……。后来我在武汉读了两年书实在是太想念他,就又回到老家读书,然而那时我已是十五岁的少年啦,可是他还是每天给我做饭洗衣。
周围的喧哗的声音将我飘摇的思绪给带回现实中,一个整晚家人都在忙忙碌碌,我也接受了他已经离去的事实。人有生老病死,大伯虽说是三天前刚过完六十一岁的生日,但是突如其实的脑溢血却夺去了他的生命。我最自责的是他的生日我从来都没有为他过过也没有一句问候的话语,也就是前天他的生日,我竟全然不知。想到那年我因为自己的不如意老是将怨气无端的冲着他发,他从来都不说什么,有两次我都看见他红着眼圈转过身离去。想到这,我真是不能原谅自己。

写到这时我的思忆断了层。我的泪水也随着回忆流放着,这几年来我一直不敢回忆,仅仅是一想起,我这个多泪的男人就情不自禁,我马上把我的思绪转换想些其它的事情。但是过两天就是他的忌日,在这个时候哪能不想起不追忆。
丧事的准备在沉重的气氛中进行着,也就是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 大伯的遗体要装材入殓了.我流着泪跪下在他的灵位前,我低头拜了三下,这时我突感到天昏地暗,有一股力量象冷气那种从我的头顶百会穴穿透到每个穴位毛孔.霎时间,我丝毫不能动弹,惊异与恐惧让我知道大脑还是清楚的,我哆嗦着身体僵硬在那里.家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努力的指挥我的大脑说出了几个不清楚的字:"我不能动了――"这时家人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我抬到椅子上.我哭喊着:"我全身发麻"他们好几个人帮我搓手搓脚.折腾了好半天依然是那样.我又被弄到床上去,他们也在不停的向大伯许诺让他为了我不要再亲抚我了.我还是麻木着也在心中问他老人家需要什么,忏悔我以前的过错.大伯那些年的确受了我的不少冤魂气,生活也过得很穷苦,而我却没有一分钱孝敬他,那几天他正为了小叔的婚礼发愁.也一定是为了这事才让他心里压力过大而倒下.但是一切都晚了.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了,旁边的人也急得没有办法,我在心中向他说:大伯我知道你很爱我,很疼我,舍不得我,我也是一样,我明白你是为什么犯愁,你就不要再让我这样了.我拉着我一位伯伯的手跟他说:"大伯是没有钱送礼才脑溢血的呀!我替我从我口袋里把50元钱放进他棺材里吧.那个伯伯跟大伯最要好了,他也含着老泪从我口袋里掏出了我那时仅有的50元钱照做了.
奇迹出现了,我顿时感到人轻松了一半了,我又从悲痛中欣喜着大伯显灵了,他就在我身边.我感谢着他从床上起身开始走动.也就是没有一会身上麻木的感觉一点也没有了.
只到今天我对那天的事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大伯的魂魄一直在我身边不忍离去吗?我以前和他一样对鬼神论从不相信,但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又不知怎么解释.难道是他的爱心力量不想离去在一直看着我也在和我一们望着我们痛哭着吗?
第三天,按着风俗要入土为安了.家中也为大伯办了法事让了道士超度,我在想大伯一定会在最后的时刻再抚磨我一下的,我把我的想法跟道士也说了,他让我放心.
这几天我的泪水也快流干了,事实也能接通受了,走了的再也回不来了,我再大的哭喊他能听到但没有回应.
到了盖棺的时分,亲人要看这最后一眼.我一看到时哭声又乍起,所有的人这次都放声哭起来了,不仅是这最后的一眼的不舍得,因为大伯的眼中流出了血,双眼的血流在那脸颊,口角也有.此时谁又能不动容.
大铁钉深深的钉进了棺盖,也就盖住了另一个世界.我又感到了一阵头昏,象昨天那种麻木感觉,但是仅仅是一瞬.
上山了,上山了,乡村的青山长埋了我的大伯.
那里敢去想,那里敢去想,音容与笑声.
一次完整的回忆又夺去了我不少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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